正说着,一个黑水部骑手飞马而来,到巴特尔面前勒住马,低声说了几句。巴特尔脸色一变,看向耿石。
“耿使者,”他说,“刚得到消息,昨晚有股胡骑袭击了晋军的运粮队,烧了五车粮。看方向……像是从我们黑水部地界过去的。”
耿石心里一沉:“多少人?”
“约百人。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往西跑了。”
“西边是白狼部。”耿石说,“不是你们的人?”
“绝对不是。”巴特尔斩钉截铁,“我巴特尔说话算话,说了中立就中立。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我不干。”
耿石相信他。巴特尔虽然圆滑,但不屑于搞这种小动作。
“那会是谁?”他皱眉,“‘狼主’的人?还是……有人想嫁祸给你们,挑拨离间?”
巴特尔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更难看:“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首领先别急。”耿石说,“这件事,我会禀报将军。当务之急,是明天的观礼。请首领按原计划行事,其他的,交给我们。”
巴特尔重重点头:“好。”
耿石翻身上马,对巴特尔抱了抱拳,调转马头往南驰去。他得赶回鹰嘴滩,把这件事告诉陈骤。
如果真是有人想挑拨,那这场仗,就更复杂了。
洛阳,英国公府。
徐莽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两份供词——赵四的和小顺子的。窗外在下雨,秋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啪嗒啪嗒响。
白玉堂站在他对面,低声汇报:“……小顺子说的那个暗格,在司礼监档案房东北角,第三排书架后面。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确实有个暗格,但里面是空的。冯保可能已经把东西转移了。”
“转移了也正常。”徐莽说,“冯保不是傻子,知道赵四和小顺子被抓,肯定会清理痕迹。不过……”他拿起小顺子的供词,“这上面写的,足够定他死罪了。通敌、卖国、收受贿赂……每一条都是凌迟。”
“那卢杞那边……”
“还差一点。”徐莽说,“卢杞太狡猾,从不亲自经手。冯保是他的人,大家都知道,但要说卢杞通敌,还得有更硬的证据。”他顿了顿,“孙文说的那封信……如果真能找到,就好了。”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个木盒:“公爷,北疆来的密信。”
徐莽接过,拆开。信是陈骤写的,很短:“赵四供词已阅。孙文交代,卢杞有亲笔信在‘狼主’手中。若此战得胜,当全力搜寻。另,近日或有变故,京中宜早备。陈骤顿首。”
他把信递给白玉堂。白玉堂看完,眼睛一亮:“公爷,如果真有那封信……”
“那就齐活了。”徐莽说,“通敌的证据,再加上这封信,卢杞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但现在,咱们得等。等北疆这一仗打完,等‘狼主’败退,等陛下……”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等陛下驾崩,新君即位,朝局动荡之时,再抛出这些证据,才能一击致命。
“那王明德那边……”白玉堂问。
“让他继续上书,弹劾卢杞‘任用私人’‘延误边事’。”徐莽说,“不用提通敌的事,就弹劾这些小事。积少成多,等大罪揭发时,这些小事就是佐证。”
“明白。”
白玉堂退下。徐莽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雨打梧桐。
草原,傍晚。
‘狼主’哈尔巴拉站在黑水河北岸,看着对岸的晋地。河水不宽,约三十丈,水流平缓。对岸能看到晋军的烽燧,像一个个蹲伏的土包。
“主上,”亲卫队长走过来,“探子回报,晋军在鹰嘴滩的演武场地已经布置好了,约一千人在那儿活动。另外,白狼部乌力罕带了五十人,在望鹰台观战。黑水部巴特尔带了一百二十人,也在往鹰嘴滩去。”
“巴特尔带了一百二十人?”哈尔巴拉皱眉,“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据咱们在黑水部的眼线说,巴特尔昨天见了晋军使者,之后就把人数增加了。可能……想捞好处?
他转身走回营地。五千骑兵已经扎营,帐篷不多,大部分人就着草地睡,马匹拴在营地周围。炊烟升起,肉香飘散。
亲卫队长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主上,还有件事。咱们派去烧晋军粮队的那一百人……只回来六十三个。死了三十七个,烧了五车粮。”
“值吗?”
“值。”亲卫队长说,“虽然死了些人,但晋军现在肯定慌了。粮队被袭,他们会以为咱们已经渗透到南岸,会分散兵力去搜捕。这样,明天突袭时,他们的注意力就不全在滩头。”
哈尔巴拉点点头:“做得好。让勇士们吃饱喝足,好好休息。明天……就看他们的了。”
“诺!”
亲卫队长退下。哈尔巴拉走到自己的大帐前,掀帘进去。帐里很简单,一张狼皮铺地,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地图和弯刀。
他在狼皮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东西——是几封信,都用火漆封着。他拿起最旧的那封,拆开,抽出信纸。
信纸已经发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落款是三个字:卢杞拜。
他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小心折好,塞回信封,又装进布袋,贴身藏好。
这封信,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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