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这一仗再说。”陈骤说,“如果‘狼主’败了,咱们趁势追击,端了他的老巢,说不定能找到。如果找不到……就让孙文继续打听。”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土根掀帘进来,脸色发白:“将军,平皋急报!廖主事说……说运粮队在黑水河南岸遭袭,损失五车粮食,死七人,伤十三人!”
陈骤霍然起身:“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两个时辰前。天刚黑的时候。”土根喘着气,“是一股胡骑,约百人,突然从北岸渡河袭击。他们不抢别的,专烧粮车。咱们的护卫队拼死抵抗,打死他们二十多人,但他们烧了五车粮就跑了。”
“往哪儿跑了?”
“往西……像是白狼部的方向。”
陈骤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被袭的位置——黑水河南岸,离鹰嘴滩四十里。往西,确实是白狼部的地盘。
“‘狼主’的人?”韩迁问。
“不像。”陈骤摇头,“‘狼主’的主力还在北边,不可能分兵百里来烧粮。而且只烧五车,不像是要断咱们粮道,更像是……挑衅?或者嫁祸?”
他顿了顿:“让冯一刀派一队斥候去查,看看到底是谁的人。另外,告诉廖文清,剩下的粮车全部转移到滩后洼地,加派护卫。演武在即,粮食不能有失。”
“诺!”
土根退下。陈骤站在地图前,久久没动。
夜风吹进来,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白狼部,晨。
天还没亮透,乌力罕就起来了。五十个亲卫已经集结完毕,马匹喂饱,武器擦亮。乌力罕自己穿了身崭新的皮甲,腰佩弯刀,背挂长弓,看起来威风凛凛。
瘦猴也起来了,牵着那匹老马,站在队伍末尾。他看见乌力罕在跟巴图交代什么,巴图连连点头。说完,乌力罕翻身上马,一挥手:“出发!”
五十骑缓缓驶出营地。马蹄踏过沾着晨露的草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瘦猴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渐渐远去,帐篷变成模糊的小点。
太阳出来了,把东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草原一望无际,枯草在晨风中起伏如浪。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高坡。坡顶平坦,长着几棵孤零零的矮松。这就是望鹰台——确实是个观战的好地方,坡高约二十丈,能俯瞰整个鹰嘴滩。从这儿看下去,滩面就像一张摊开的毯子。
乌力罕勒住马,举起右手。队伍停下。
“就在这儿。”乌力罕说,“把马拴到坡后,人上坡顶。记住,不许生火,不许大声喧哗。咱们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演戏的。”
亲卫们纷纷下马,把马牵到坡后隐蔽处。瘦猴也跟着下马,他数了数,正好五十人,加上乌力罕和他,五十二人。每个人都带着弓箭,腰佩弯刀,还有几个带了骨朵和飞索——这是草原人用来套马套人的工具。
坡顶上,乌力罕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牛皮水袋,喝了一口。瘦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侯老弟,”乌力罕把水袋递给他,“喝口酒,暖暖身子。”
瘦猴接过,喝了一小口。酒很烈,烧喉咙。
“看见没?”乌力罕指着下方的鹰嘴滩,“那就是陈骤选的地方。够开阔,适合骑兵冲锋。也够平坦,适合弓弩布阵。确实是个演武的好地方。”
瘦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滩面上空荡荡的,只有枯草在风中摇曳。但他知道,在那片枯草下面,埋伏着五千八百名晋军将士。弓弩手、骑兵、步兵……像一张张开的网,等着‘狼主’来撞。
“少爷,”瘦猴试探着问,“咱们就在这儿看?不下去……捡点东西?”
“急什么。”乌力罕咧嘴,“等他们打起来,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下去。那时候,该死的都死了,该跑的也跑了,满地都是好东西,随便捡。”
他说着,眼睛盯着滩面,眼神里闪着贪婪的光。
瘦猴不再说话。他也在看滩面,但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老猫的人看到他的消息了吗?胡茬的骑兵埋伏在哪儿?如果乌力罕真敢下去捡便宜,胡茬会怎么拦?
太阳越升越高,把草原照得一片金黄。
远处,黑水河像条银带子,静静流淌。
更远处,北方的地平线上,隐隐有烟尘。
黑水部营地,耿石正在帮巴特尔检查马队。一百二十骑,个个都是黑水部的精锐。巴特尔穿上了最好的皮甲,腰佩祖传的弯刀,神情严肃。
“耿使者,”巴特尔说,“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狼主’赢了,我这一百二十骑,立刻撤走,不掺和。如果晋军赢了,我帮你们拦他侧翼。但如果双方僵持……我就看着。”
“明白。”耿石说,“首领能保持中立,已经是帮了大忙。”
“不是我想中立。”巴特尔苦笑,“是黑水部太小,经不起折腾。你们和‘狼主’,谁赢了,我们都得低头。我只是想……低头的姿势好看点。”
耿石拍拍他肩膀:“首领放心。将军赢了,黑水部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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