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骤放下茶碗。
“他亲政了,总得做点事。不做点事,怎么服众?”
周槐沉默了一会儿。
“可那几个御史,杜鸿、吴御史,都是他的人。今天在朝上,一唱一和,配合得挺好。”
陈骤道:“那是他的班底。他得有自己的班底。”
岳斌在旁边道:“王爷,户部那五十万两,我挪得出来。但要是再查田亩,得罪的人就多了。”
陈骤看着他。
“你怕得罪人?”
岳斌摇头。
“不怕。但得有个章程。查田亩不是小事,牵扯到的人太多。那些豪强地主,哪个没在朝里有人?查下去,就是捅马蜂窝。”
陈骤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明晃晃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那就捅。”
他回过头。
“周槐,吏部那边,你盯着。谁阻挠,记下来。”
周槐道:“是。”
“岳斌,田亩的事,你牵头。让各州县报数,报上来的,派人下去核实。有问题的,查。”
岳斌道:“是。”
“赵破虏。”
赵破虏从门口走进来。
“禁军那边,最近怎么样?”
赵破虏道:“一切如常。白玉堂在练新兵,熊霸管着城防。人手够用。”
陈骤点点头。
“大牛。”
大牛从凳子上站起来,凳子吱呀一声,不响了。
“九门提督府那边,把城门守好。别让不该进来的人进来,也别让不该出去的人出去。”
大牛道:“是。”
陈骤走回书案后,坐下。
“都去忙吧。”
众人站起来,往外走。
大牛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王爷,韩总管那边,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陈骤道:“不用。老猫的人在那儿。”
大牛点点头,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骤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
午时,城南小院。
韩迁坐在廊下,那几盆花开得正好。月季红艳艳的,茉莉白生生,香气扑鼻。
院门被推开,钱串子探进半个脑袋。
韩迁头也没抬:“进来。”
钱串子一瘸一拐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韩总管,今儿朝上热闹了。”
韩迁看了他一眼。
“你又打听了?”
钱串子连忙摆手:“没打听!我婆娘去医馆拿药,听苏夫人说的。苏夫人说的,不算打听吧?”
韩迁没说话。
钱串子道:“听说陛下要查田亩,还要打倭寇。郑提督要带兵出海,打倭寇的老巢。”
韩迁端起茶,喝了一口。
“嗯。”
钱串子道:“您说,这能打下来吗?”
韩迁道:“能。”
钱串子道:“您怎么知道?”
韩迁看着他。
“郑彪在浙江七年,倭寇什么路数,他比谁都清楚。三年时间,够了。”
钱串子点点头。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道:“韩总管,木头和铁战那俩,这几天怎么没来?”
韩迁道:“忙。”
钱串子道:“忙什么?”
韩迁道:“忙正事。”
钱串子识趣地没再问。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韩总管,我婆娘那表妹的事,我还给他们张罗不?”
韩迁道:“张罗。”
钱串子点点头,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韩迁一个人坐着,看着那几盆花。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晕。
他站起来,进了屋。
申时,禁军校场。
太阳西斜,热气还没散。校场上,新兵在练刀,喊杀声震天。
白玉堂站在树荫里,看着新兵练刀。他右臂的伤早好了,但阴雨天还是有点酸。三十七了,剑术没放下,但体力不如从前。
熊霸从远处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
“下了朝?”
熊霸道:“下了。”
白玉堂道:“听说陛下要查田亩?”
熊霸道:“嗯。”
白玉堂道:“你跟王爷说了?”
熊霸道:“说什么?”
白玉堂道:“城防的事。查田亩,得罪的人多。万一有人闹事,得防着。”
熊霸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王爷让大牛守城门。”
白玉堂点点头。
他看了一会儿新兵练刀,忽然道:“熊霸,你今年三十七了吧?”
熊霸道:“嗯。”
白玉堂道:“我听说钱串子又给你张罗了一个?”
熊霸没说话。
白玉堂看着他。
“去见见?”
熊霸道:“不去。”
白玉堂道:“为什么?”
熊霸道:“忙。”
白玉堂笑了。
“你哪天不忙?”
熊霸没理他。
白玉堂靠在树上,看着头顶的槐树叶。
“熊霸,你说,咱们这些人,是不是就该打光棍?”
熊霸道:“不知道。”
白玉堂道:“木头和铁战那俩,一个三十九,一个三十七,也没成。咱四个,凑一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锐士营请大家收藏:(m.qbxsw.com)锐士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