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盐池盛产颗盐,不仅可供虞舜部族食用,还可以与其他部族交换财物,因此禹王便在解池周围建起众帝之台,以震慑其他部族。
因为夏季大河上游雪山融水过盛,洪水淹没了去往河源和昆仑山的通道,冬天降雪也比往年多了数倍,待到春暖雪融时不仅会造成大河的凌洪,还会再次危及舜都蒲坂,因此禹王亲临勘察后决定导弱水,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
我们这里为大幽国故地,多为夸父氏遗民,故素有防凌抗汛的经验。现大寒已过,立春将至,大河上游即将解封,所以帝舜才遣人来邀请契王去往成都山协助禹王防凌洪……”
院内传来嘈杂的声响,打断了族长的叙述。两人透过窗棂向外看去,见高礼师他们已经由叔河引领着到了高屋前的广场,众人正好奇地仰望着高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并啧啧称赞。
待众人进得门来,女人和孩子们便被族长妻子让去了西屋,男人们则留在了东屋。待大家都依次落座时,便有四五个妇人从厅堂的后屋端来各种餐食,放到南炕之上。关鑫惊喜地发现装餐食的食具里竟然有一个青铜大鼎,只见鼎上凶猛威严的饕餮(tāo tiè)纹居中,一足之夔龙纹则位于两侧,让人望之生畏,对美食亦失去了享受的乐趣。
这鼎不是在殷商时盛行的样式吗?
……
“我看你们的女人多抱着婴儿,如若随你们爬山涉水去往河东恐怕不行,不如让她们暂时在我们部族修养,待你们见帝舜归来时再一并接走可好?”
族长打断了关鑫的思绪。
“如此甚好!只是叨扰烦您了!”
关鑫感激地笑着应道。
“无妨!孟河、仲河和季河都随契王去往成都山了,今我欲让叔河陪你们去河东,如此大屋只剩我和夫人居住,过于寂默无趣,如若你们的女人和孩子能留下来陪伴,我们便不会闷了。”
族长也笑着说道。
“您对我们太好了!我们无以回报。这是产自我们忽汗水的塔娜(满语,汉意东珠),送给您的夫人,聊表谢意吧。”
关鑫从贴身的鹿皮袋内拿出一串质地圆润硕大,色泽晶莹透澈的东珠项链,用双手捧着递给族长。
“这项链太精美了!我替夫人笑纳了!”
族长欣喜地用双手接过东珠项链仔细地端详着。
“既然接受了你们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也得还礼才能受之无愧。这把青铜钜刃短刀便于携带,可防身,我把它送给你吧!”
族长把东珠项链小心地用红丝帕包裹好,放入怀中,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如匕首一样的青铜短刀递给关鑫。
“我曾经用这把钜刃短刀切割啖食过鬼国人的头颅,它已然有了驱邪避凶的灵气。你佩戴它定会逢凶化吉,一路顺遂!”
族长自豪地说道。
“多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关鑫从族长手中接过那把透着寒气的短刀,忍住心中的恐惧,极力真诚地说道。看来无论是鬼国人,还是先商部族都是食人族啊!关鑫在心里后怕地嘀咕道。
众人吃过饭,天已彻底黑下来。族长见女人们收拾走了残羹剩饭,就也起身告辞,去往西屋休息。族长回西屋后,谷沃贺她们随后也由族长夫人引领着来到东屋。族长夫人安排好睡卧的褥被后也告辞离开了。
关鑫让女人和孩子们睡南炕,男人们则睡北炕。因为大家白日已经疲累不堪,所以躺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杨宇桓睡在北炕的东侧,因为晚上吃得过饱,刚入睡不久就被腹部的胀痛折腾醒了,翻过来掉过去无法再入眠,在心里懊恼着自己如饕餮般太贪食。
“你折腾啥呢?还不睡觉?”
睡在旁边的关鑫被杨宇桓吵醒后,迷迷糊糊地问道。
“都怪那方鼎上的饕餮迷惑了我,让我撑得无法入睡。”
杨宇桓低声抱怨地嘟囔道。
“人家饕餮天生贪吃,谁叫你没那本事还要学呢!”
已经彻底被扰醒的关鑫气得对杨宇桓揶揄道。
“《左传·文公十八年》记述:舜臣尧,宾于四门,流四凶族混沌、穷奇、梼杌(táowù)、饕餮,投诸四裔,以御魑魅(chī mèi)。魑魅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山神,也指山林中害人的鬼怪。
《史记.五帝本纪》中记述:帝鸿氏之不才子混沌、少皞氏之不才子穷奇、颛顼氏之不才子梼杌,以上合称三凶,加上缙云氏之不才子饕餮合称四凶。
现代学者结合民族学理论推测,四凶的本貌应是四个部落的酋长,他们不服舜帝统治,就被舜帝流放。四凶兽可能就是这四个部落的各自图腾。
《尚书·尧典》云: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由此推测流放于幽州的共工氏应该有夸父氏部族遗民,没准也有九黎蚩尤部族的遗民。
宋罗泌《路史·蚩尤传》注云:蚩尤天符之神,状类不常,三代彝器,多者蚩尤之像,为贪虐者之戒。其像率为兽形,傅以肉翅。揆(kuí)其所说,殆(dài)亦饕餮。
《左传》谓饕餮是缙云氏不才子,而《史记·五帝本纪》集解引贾玄曰:缙云氏,姜姓也,炎帝之苗裔,当黄帝时在缙云之官也。蚩尤姜姓,亦为炎帝之苗裔(《路史·蚩尤传》),故蚩尤很可能即此缙云氏之不才子饕餮。
还有一种传说云:饕餮是蚩尤败给炎黄后被斩下的首级身首异处集怨气所化,有吞噬万物之能,被黄帝用轩辕剑所封印并由狮族世代看守(守门石狮)。
由以上文字记述看饕餮应与蚩尤族有关,也许就是后世九黎部族为敬奉祖先而创造出来的氏族图腾。
饕餮纹最早见于长江中下游地区的良渚文化陶器和玉器上,盛行于商代至西周早期。兽面纹有的有躯干、兽足,有的仅作兽面。如果饕餮为九黎遗民的祖先图腾,那么良渚文化是不是也是九黎遗民创造的呢?”
杨宇桓越说越兴奋,竟然忘记了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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