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揽月轩,含翠关上门,才心有余悸地道:“才人,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那张婕妤也太猖狂了!”
柳君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凋零的秋海棠,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惊恐,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她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
含翠一愣:“才人是说……贤妃娘娘?”
柳君妍没有回答。贤妃方才出现得那般“及时”,处罚张婕妤又如此“公正”,既打压了张婕妤的气焰,维持了宫规,又在她柳君妍面前卖了个人情,更在全宫人面前彰显了她执掌后宫的权威与“贤德”。
一石三鸟。
而自己,看似赢了场面,实则被贤妃不动声色地推到了更显眼、也更危险的位置。经此一事,六宫都会知道,她柳君妍是连张婕妤都敢硬碰硬、并且能让贤妃出面维护的“宠妃”。
“才人,那我们现在……”含翠有些担忧。
柳君妍转过身,眼神幽深:“等。”
“等?”
“等陛下。”柳君妍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张婕妤被禁足,陛下很快就会知道缘由。你说,陛下是会心疼我这个‘受尽委屈’的宠妃,还是会觉得,贤妃处事‘公正’,替他安抚了后宫?”
含翠似懂非懂。
柳君妍不再解释。她需要皇帝的怜惜,也需要贤妃的“公正”来衬托自己的“柔弱”。张婕妤这步棋,废了,但废得很有价值。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等待皇帝的到来,将这份“委屈”,化作更牢固的恩宠。
果然,当晚,皇帝便驾临揽月轩。
他显然已得知白日之事,脸色不太好看。握住柳君妍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又看到她眼角未完全消退的红痕,眉头蹙起:“受委屈了。”
柳君妍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臣妾不委屈。是臣妾不好,惹得张姐姐生气,还惊动了贤妃娘娘……给陛下添麻烦了。”
她越是这般“懂事”,皇帝心中对张婕妤的恼怒便多一分,对贤妃那点“公正”的欣赏也淡了一分,而对怀中人的怜惜,则更深一层。
“恃宠生娇,口出恶言,是她张氏无德,与你何干?”皇帝抚着她的背,语气带着薄怒,“贤妃处置得虽快,却还是让你受了惊吓。”
柳君妍抬起泪眼看他:“陛下莫要为了臣妾动气,伤了龙体不值当。只要陛下信臣妾,怜臣妾,臣妾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仰着脸,泪光点点,依赖又信任地望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天地。
皇帝心头一软,将她搂紧,沉声道:“有朕在,无人再敢欺你。”
这一夜,揽月轩的烛火,亮至很晚。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落叶,预示着寒冬将至。而柳君妍在帝王温暖的怀抱中,缓缓闭上眼。
第一步,成了。借张婕妤的蠢,衬了贤妃的“贤”,更固了皇帝的宠。
这吃人的后宫,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踩着这些人的尸骨,一步步,往上爬。
秋意渐深,揽月轩庭院里的湘妃竹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添了几分萧瑟。张婕妤被禁足后,表面上的风波似乎平息了,但柳君妍能感觉到,那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收紧。
皇帝待她愈发不同。赏赐不再是冰冷的珠玉绸缎,有时会是一本孤本琴谱,有时是一盒新贡的、带着清苦气息的徽墨。他来揽月轩,也不总是为了床笫之欢,更多时候是看她调香,或是听她磕磕绊绊地读一段地方志,偶尔指点一二,带着一种豢养珍宠般的耐心与……纵容。
这份纵容,是蜜糖,也是砒霜。
这日午后,柳君妍正对着小轩窗临帖,含翠悄步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才人,奴婢方才去内务府领月例,听到几个小太监在嚼舌根……”
柳君妍笔尖未停,淡声道:“说什么了?”
含翠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道:“他们说……说才人您恃宠生骄,连贤妃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还说您……您入宫前与摄政王过往甚密,怕是……怕是不清白……”
笔尖在宣纸上顿住,洇开一小团墨迹。
柳君妍放下笔,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眼神没什么温度:“还有呢?”
“还、还说您用了些不干净的手段,狐媚惑主,才勾得陛下……”含翠的声音越来越低。
流言蜚语,杀人不见血。这些话语恶毒且精准,直指她最薄弱的两处:对六宫不敬,与摄政王有染。前者触犯宫规,后者……触及帝王逆鳞。
“源头能查到吗?”柳君妍问。
含翠摇头:“那几个小太监滑溜得很,一见到奴婢就散了。但奴婢瞧着,不像是一般的碎嘴,倒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柳君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贤妃?还是其他看她不顺眼的人?或者,兼而有之。
她不能去查,越查,流言传得越广。她也不能去皇帝面前哭诉,那样只会显得她心虚,或者仗着圣宠搬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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