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探出身子询问，“什么事？”
苏荷开口：“娘，您让沈泽也去观澜书院读书吧。”
母子二人的身子皆是一顿，沈泽拿起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余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姜氏的表情。
“不行！”姜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苏荷，你怎么有这种想法？你进门也有段日子了，知渊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去书院早出晚归不说，观澜书院的教书先生又是出了名的严格，他哪里受得住。”
沈泽听后，眼底的希冀黯淡下去，没有出声。
他自知母亲定不会答应苏荷的提议，眼下苏荷给的药，也确实不知有没有作用，起码这段时日他明显感觉相比之前要好上很多，但母亲并不知道。
苏荷上前，语气诚恳。“婆母，我知道你是担心夫君的身体，可您也不能总把他关在家里呀。”
她随即又站到了沈泽的身后，拍着他的双肩：“你看，他老爱读书了，没事都窝在小塌看，书房也看，可见是真心喜欢读书的。像我这种不爱看的，一刻钟都坐不住。他一看能看上一天。”
“喜欢也不行！”姜氏态度十分坚决，“读书哪有身体重要？我不想他因为读书把身子搞垮了，他只要安安稳稳地把身体养好了，其他的都不要紧。”
苏荷揉了揉眉心，接着说道：“可是您不问问他的意思吗？就连五房沈昭那个小草包，读不进去就要硬读。因为就连五伯娘都明白，想要在沈府有话语权，就得闯出些名堂来，不然咱们一家人都要窝在四四方方的宅院中，等着大房发份例过活。”
姜氏沉默着，没有再接话。苏荷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继续说道：“我知道，您就是担心夫君的身体，您瞧瞧，从我嫁了进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好了，这说明啥？我旺他啊，他身体只会越来越好的，您总不能等到他身体痊愈了后再去规划以后，到时候都过了读书的好年纪了。”
姜氏抬头，看着沈泽，经过苏荷这一提醒，眉头微微舒展，好像确如苏荷所言。
沈泽的脸上不似之前那么苍白，虽看不出什么多大的变化，最起码沈泽坐轮椅的时候都少了一半不止。
细想这一个多月来，再没听见过沈泽因体力不支而摔倒。她忽地想起，未嫁人之前也听说过“冲喜”之谈。
常年累月生病的人，会在成了亲后会有逐渐好转的趋势，她当时年幼，还觉得是无稽之谈。
现在为人母才懂了其中道不明的期盼，现在误打误撞？是巧合还是确有其事，姜氏的眼中有了光亮，看向苏荷的眼神都颇有几分欢喜。
她绞着手帕还在犹豫，沈泽轻咳了两声，看着儿子那副模样，顿时心软下来。她何尝不知道沈泽自小就聪明过人，只是一直担心他的身体，才把他囚在这一方天地。
“可是他现在……”
苏荷知道事情迎来转机：“婆母放心，观澜书院离沈府不远，咱就让他去试试嘛，他要是觉得吃力，我立马就去接他回来，说到做到。”
如今苏荷把话说得这么透彻，姜氏终于松口：“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让渊儿去试试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有半点儿不适应，立刻送回来，以后就不准再提了。”
沈泽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分，脸上露出一丝红晕，面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淡淡回应：“其实去不去书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家中日复一日的待着，换个地方看看也好，也能知道自己读到哪个程度了。”
苏荷忍不住想笑，他怎么这么能装呢。
“谢谢婆母同意，您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姜氏看着他们二人间微妙的气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待姜氏回了自己的院子，苏荷环抱着双手，看向沈泽时挑眉一笑。
沈泽低下头，没有看她，只沉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怎么突然想起这回事儿？”
苏荷拿起一旁的酥饼，塞到嘴里：“你难道不想去读书，考取功名，然后一展宏图吗？”
沈泽眼神闪烁了一下，故作平静：“我读书只是作为喜好，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真的吗？”苏荷故意逗他，“空青常常给你送过来的纸张，那是历届优秀考生的策论誊抄吧？若只是爱看书，策论你研究来干嘛？”
“我……”沈泽没话反驳，他没成想，这个乡下来的苏荷，连这些都知道。
“嘿嘿，别掩饰了，有点野心没什么不好的。人嘛，都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你要是能读出个名堂，那我不也是官太太咯，你可得加油。”
沈泽被说中了心事，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他轻咳了一声，连忙给自己斟上了一杯茶水。
苏荷看出了他的慌乱，忍不住笑出声来：“咱们现在已是夫妻，荣辱与共，你越来越好，我便更好。而且我觉得，你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沈泽侧过头，看着她眼中的肯定，莫名有些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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