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华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汉兴手机这个项目，是在咱们兴元的土地上长起来的！从征地拆迁到配套建设，从政策扶持到人才引进，市里投了多少资源？南城百姓付出了多少？现在果子熟了，您却要把最大最甜的那颗，摘下来送给大兴？林书记，您让在座的各位怎么想？让兴元八百万干部群众怎么想？”
这话说得赤裸裸，直接把矛盾捅破了。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凡。
林凡心下苦笑，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一定会激起很多本地干部的不满。别说兴元市委了，南城县委内部，哪怕自己有绝对的权威，都有不少人暗下腹诽，觉得自己的位子变了，在政绩前，南城的利益可以往后稍稍了。
刘波轻轻咳嗽一声，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看向林凡：
“林凡同志，马主任的问题，也是不少同志的疑问。在你看来，国家部委干部和地方常委这两个身份，在处理这个问题时，应该如何平衡？”
林凡沉默了几秒钟。他知道，今天的回答，将决定这个方案能否通过，甚至可能影响他今后在兴元的工作。
而要想说服在座的众人，就需要抛出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决定的大饼。
“蒋书记，刘市长，各位同志。”林凡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清晰，“马主任问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的回答是——我坐在这里，就是兴元的市委常委。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国华：
“但正因为我是兴元的常委，我才必须提出这个方案。因为，如果我们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只想着把所有的肉都留在自己锅里，那我们可能错失的，是一个让兴元脱胎换骨的历史机遇。”
他打开了一页新的PPT：
“各位领导，请大家看这张图——这是全球电子信息产业的微笑曲线。”
图上，一条U型曲线清晰显示：左侧是研发、设计、标准制定，价值最高；中间是制造、组装，价值最低；右侧是品牌、营销、服务，价值回升。
马国华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但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
“各位领导，”林凡继续推进自己的论述，手指点在曲线左侧的顶端，“研发、设计、标准制定，这些才是产业的核心竞争力。现在汉兴手机的核心芯片设计、操作系统开发、工业设计团队确实分散在不同地方，但如果我们能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在南城建立一个真正的全球研发中心，那意味着什么？”
他切换PPT，展示出一组预估数据：
“一个高端研发工程师的平均年薪是普通产线工人的8-10倍，但他们创造的价值可能是数百倍。一个研发中心不仅能吸引高端人才，还能带动周边的高端服务业——从国际学校到高端住宅，从专业服务机构到创新孵化器。这不仅仅是经济账，更是人才结构、城市能级的提升。”
蒋荣轻轻点了点头。
刘波接话道：“林凡同志的思路确实很有前瞻性。不过，我有个实际的问题——如果制造环节都搬到大兴，那我们南城的产业工人怎么办？那可是上万人的就业。”
“刘市长，制造环节不是一夜间全部搬走，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筹划大兴二期的目的是基于预期，我计划用两年时间完成过渡，确保平稳。而且转型不是失业，而是升级。兴元现有的熟练工人经过培训，可以转型为设备维护工程师、质量控制专家、工艺优化师，甚至是智能制造系统的操作与管理人员。这些岗位的薪酬普遍比普通产线工人高出30%-50%。”
他放出了一张培训体系的架构图：
“我们此前已经和汉西工业大学签订了协议，后续将加速推进产业技术学院的落地，也将授课范围由应届生扩大至熟练工人，提供从初级到高级的全套技能认证体系。政府提供培训补贴，企业提供实习岗位，确保每一位愿意学习的工人都能找到新的发展路径。”
马国华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林书记说得都很好，但这些都是未来的蓝图。眼前的问题是，税收怎么办？GDP怎么算？政绩考核怎么体现？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林凡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拿出更具说服力的方案。
“马主任的问题很关键，我也思考了很久。”他的语气变得郑重，“汉讯将对汉兴手机业务进行重组，单独成立‘汉兴移动终端有限公司’，作为汉讯科技集团旗下的独立子公司。”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林凡继续推进：“这家新公司的全球总部和研发中心，就设在南城新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所有的研发投入、专利收益、品牌价值、乃至未来的上市主体，都将落户兴元。而制造环节，我们采取‘总部+基地’模式，在大兴建制造基地，但利润核算、税收分成，都会按照合理的比例回归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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