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是在跟张慎言打嘴仗。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
你们眼里的鸡肋，在我这里，是聚宝盆。
你们觉得守不住的疆土，在我这里，能变成大明的粮仓。
张慎言站在原地，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他引以为傲的三点理由，在土豆面前，不堪一击。
什么种不了地，什么耗费钱粮，什么守之无益……
全成了笑话。
杨士奇看着那串黄澄澄的土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随即就是一阵狂喜。
他就知道，王爷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这一下，储位稳了！
夏元吉捧着土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嘴里喃喃自语：“有救了…… 百姓有救了…… 大明有救了……”
朱棣站在那里，看着那盆土豆，看着那片黄澄澄的块根，胸口剧烈起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百姓种上土豆，再也不用挨饿；看到了辽东遍地良田，粮仓堆得满满当当；看到了大明的疆土一路向北延伸，万邦来朝，盛世太平。
他的千古一帝梦，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就在眼前。
就在这小小的土豆里。
李庆和张慎言站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比哭还难看。
两人都是聪明人，哪能想不明白这土豆意味着什么。
真要是像朱高煦说的那样，土豆耐寒耐旱、不挑地、亩产几十石，那大明得了这东西，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以后大明军队打到哪里，就可以把土豆种到哪里。只要有了粮食，就能迁百姓过去定居，就能建村子、建集镇、建城池，那块地就彻彻底底成了大明的疆土。
人多了，粮多了，就能养更多的兵，就能接着往外打，接着拓地，接着种土豆……
这是一个滚雪球一样的良性循环啊！
这哪里是普通的庄稼，这是一条能让大明不断扩张、不断强盛的王霸之路啊！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喜事，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好事。
可他们俩，半分都高兴不起来。
原因太简单了，土豆是郑和带回来的，是汉王朱高煦布局弄回来的。
这份泼天的功劳，全是汉王的。
有了这份功绩，再加上江南新政、宗藩改制的功劳，朱高煦的声望会直接登顶，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谁不念他的好？
太孙朱瞻基……
彻底输了啊！
而且是输得一败涂地，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张慎言攥着胡子的手都在抖，指节发白。
他跟朱高煦是死仇，江南的家被抄了，程朱的讲学被废了，他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太孙身上，就盼着太孙上位能给他翻本。
可现在……
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此刻最激动的，当属永乐皇帝朱棣。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黄澄澄的土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推演了。
汉人最擅长什么？
种地啊！
刻在骨子里的耕种天赋，只要给块地，就能给你种出花来。
有了土豆，那些以前看不上的荒地、沙地、山地，甚至是辽东的冻土地、漠北的草原，全都能利用起来，全种上土豆！
有了粮食，就能养活更多的人。
人多了，就有更多的劳动力，就能开垦更多的地，就能建更多的村子、集镇、城池。
有了城池，就能驻军，而且不用从内地千里迢迢运粮，就地就能补给。
那些士兵也都是汉人啊，谁不想要自己的地？为了能守住自己的田地，他们打仗都能更拼命，会主动往草原深处打，主动把那些蒙古蛮子赶得远远的。
草原部落的生存空间，会被一点点压缩，最后要么投降，要么往西跑，再也成不了气候。
以前辽东是苦寒之地，种不了庄稼，守着费钱，像个鸡肋。
可土豆耐寒啊！
能在辽东种土豆，那辽东的粮食问题不就解决了？
那还是鸡肋吗？那是粮仓啊！
朱棣看着手里的土豆，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千百年后，大明疆土横跨欧亚，万邦来朝，自己的画像挂在太庙，被后世子孙称颂为千古一帝。
这哪里是土豆啊，这是他的丰功伟业啊！
他忽然又想起了朱高煦以前跟他说过的 “蛋糕理论”。
以前他还不太懂，现在彻底明白了。
天下的田地就这么大，就像一块蛋糕，士绅豪强抢着吃，吃到最后老百姓没的吃了，就要造反，王朝就完蛋了。
历朝历代都逃不过这个死循环。
他也知道土地兼并是病根，可没办法啊，总不能把所有士绅都杀了吧？杀了一批，还会有新的一批长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割不完的。
读书人讲究耕读传家，发了财第一件事就是买地，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谁也拦不住。
可现在不一样了。
蛋糕不够分，那就把蛋糕做大啊！
岭北、辽东、西域、南洋…… 大明军队打到哪里，哪里就能种土豆，哪里就能变成良田。
疆土越来越大，耕地越来越多，蛋糕越做越大，就算士绅分走一部分，老百姓也照样有饭吃。
土地兼并这个死结，居然就被这么一个小小的土豆，给解开了？
朱棣越想越兴奋，又想到了打仗的事。
以前他想北伐、想开疆拓土，朝堂上的文官就集体反对，什么劳民伤财、什么有伤天和、什么百姓受苦，理由一大堆，烦都烦死了。
甚至逼得他有时候都得自己掏私房钱当军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哪里是为了百姓？
他们是为了自己！
打仗要征壮丁，壮丁都去打仗了，他们家里的地谁种？打下来的土地又不能种庄稼，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还要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当然反对。
什么仁义道德，全是狗屁！
可现在呢？
打下来的土地能种土豆，能产粮食，能变成良田。
谁会嫌自己家的地多啊？
恐怕到时候，最先跳出来喊着要开疆拓土的，就是这帮文官士绅！
战争带来土地，土地产出粮食，粮食养活人口，人口提供兵源，兵源再打更多的仗……
完美的循环！
以后老子想打谁就打谁，还用看他们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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