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们不干了。
张辅、朱能往前一站，挡在朱高煦身前，手按在刀柄上，脸色冰冷：“谁敢动？！”
“事情还没查清楚，就敢污蔑汉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两边人剑拔弩张，船舱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眼看就要打起来。
朱高煦没说话，抱着昏迷的朱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脑子里嗡嗡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 朱瞻基。
是那个小兔崽子干的？
他居然敢这么狠？
直接毒杀朱棣，然后把锅扣在自己头上，他以太孙的身份顺理成章继位？
可…… 这可能吗？
那可是他亲爷爷啊！
朱瞻基胆子真有这么大？
朱高煦不敢相信，可眼前的情况，由不得他不信。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神种是他提的，船队是他的人郑和带的，饭是他亲手做的，皇上吃了就倒下了。
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都给我闭嘴！”
朱高煦猛地抬头，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扫过全场，“吵什么吵？！皇上还没死呢！”
“王斌！去，把船上所有的医师都叫过来！还有，把今天厨房的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跑！”
“是！”
王斌应声就要往外走。
“站住！”
李庆站了出来，冷冷看着朱高煦，“汉王殿下，现在你是最大的嫌疑人，这些人你不能碰！”
“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你！” 王斌眼睛一瞪，就要动手。
“王斌，回来。” 朱高煦叫住了他，冷冷看着李庆，“好，我不碰。那就让夏元吉和杨士奇去查，他们两个总不是我的人吧？”
夏元吉和杨士奇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他们也不信汉王会下毒。
汉王是什么人？
想夺嫡有的是办法，犯得着用下毒这么蠢的办法吗？
更何况，皇上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太孙名正言顺，他反而成了弑君逆贼，得不偿失。
可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他们也没法直接替朱高煦洗白。
就在这时，太医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背着药箱，跑得满头大汗。
“快！快让开！”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路。
太医扑到朱棣身边，又是摸脉又是翻眼皮，忙活了好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摇了摇头，声音发颤：“陛下…… 陛下是中毒了。”
“什么？！”
全场哗然。
真的是中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朱高煦身上，这次，连怀疑都变成了笃定。
不是他还能是谁？
“拿下！快把这个逆贼拿下！”
“弑君篡位，罪该万死！”
喊杀声一片。
张辅、朱能死死护着朱高煦，手都按在刀上，随时准备动手。
朱高煦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皇上中毒，他是最大的嫌疑人，没人会信他。
“都住手！”
夏元吉猛地一声大喝，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吵什么吵？！现在最重要的是皇上的安危！”
“张辅，你带京营的人，护送皇上和汉王立刻回京，走水路，快！”
“李庆，你带人把船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走，也不许跟外面联系！”
“杨士奇，你立刻派人封锁消息，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现在皇上昏迷，要是消息传出去，天下大乱，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夏元吉毕竟是户部尚书，资历老，威望高，一番话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是啊，现在最要紧的是封锁消息。
皇上中毒昏迷，汉王成了嫌犯，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地方上的藩王、各地的武将、朝堂上的各派势力，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大明非得立刻天下大乱不可。
“就按夏尚书说的办。” 杨士奇也站出来点头，“先回京，再慢慢查。”
“汉王殿下，” 李庆冷冷看着朱高煦，“委屈你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只能先请你暂时待在船舱里，不许跟外人接触。”
朱高煦嗤笑一声，没反驳。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先回京再说。
他倒要看看，朱瞻基那小兔崽子，接下来要唱哪一出。
船队连夜启程，顺着运河北上，直奔京城。
最大的那艘宝船上，朱棣躺在密室的床榻上，昏迷不醒，几个太医轮流守着，一刻不敢离开。
旁边的船舱里，六部尚书、内阁学士、五军都督府的勋贵，全都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现在怎么办？”
有人先开了口，声音沙哑，“皇上昏迷不醒，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还能怎么办？” 李庆冷冷道，“自然是请太孙殿下监国，主持朝政。”
“太孙是嫡长孙，名正言顺，皇上昏迷，太孙监国，合乎祖制。”
“不行！” 夏元吉当即反对，“事情还没查清楚，怎么能让太孙监国？万一…… 万一是东宫那边搞的鬼呢？”
“夏尚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李庆脸色一沉，“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污蔑太孙？”
“再说了，汉王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难道让汉王监国？”
两边人吵成了一团，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朱高煦坐在角落里，被两个锦衣卫看着，听着他们吵架，忽然嗤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让整个船舱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笑什么？” 李庆皱着眉问。
“我笑你们蠢。” 朱高煦抬了抬眼皮，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你们不用怀疑我，我要想坐那个位置，有的是办法，犯不着用下毒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你们与其在这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防着朱瞻基那个小兔崽子吧。”
“估计他现在已经收到消息了，怕是一旦回京就会带着百官来‘请旨’，要求太孙监国，对吧？”
朱高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呵呵，这算盘打得，我在船上都听见了。”
“这次是我大意了，低估了他的野心，也低估了他的狠辣。这局，我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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