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慎言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郑和是汉王的人，可没想到郑和居然这么狠，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余地都不留。
“殿下，郑和这么做，摆明了是为了声援汉王，给咱们施压。” 张慎言沉声道，“他就是想告诉咱们，要是敢动汉王一根手指头，他就敢封了水脉，让京城大乱。”
“这是在逼咱们投鼠忌器啊。”
朱瞻基咬着牙，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郑和是在逼他。
可他偏偏没什么办法。
水师是汉王的地盘，从上到下都是朱高煦的人，他根本插不进去手。
“一支水师而已，他还能反了天不成？” 朱瞻基强压着怒火，冷哼一声，“传我的令，下旨申饬郑和，问他到底想干什么！让他立刻撤兵，解除封锁，否则以谋逆论处！”
张慎言张了张嘴，想说这道旨根本没用，郑和要是肯听，就不会动手了。
可看着朱瞻基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臣，遵旨。”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殿下，臣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郑和。” 张慎言又道，“水师提督陈瑄，那是汉王的心腹爱将，人称汉王的鹰犬，现在他带着渤海水师驻扎在登州。”
“要是他也收到消息，跟着一起动…… 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到时候，南北水师一起反，大明的海疆就全乱了！”
朱瞻基的脸色，瞬间更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放几句狠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手里，根本没有能制衡水师的牌。
以前太子爷在的时候，轮不到他插手朝政，他也从来没把水师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大明是陆权国家，水师就是个花架子，没什么用，费钱费力的，还不如多养点骑兵。
所以他从来没正眼瞧过水师，更别说往里面安插人手、培植势力了。
结果现在倒好，就是这个他看不起的水师，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掐住了他的命门。
朱瞻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和慌乱。
“先…… 先下旨再说。” 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朕…… 孤就不信，他郑和真敢造反！”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深处。
朱高煦正翘着二郎腿，靠在牢房的干草堆上，百无聊赖地发呆。
牢房里虽然阴暗潮湿，可他这一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椅子有桌子，桌上甚至摆着一壶茶、一碟点心。
毕竟是汉王殿下，就算是蹲大牢，也没人敢真的亏待他。
看守的狱卒更是战战兢兢，隔半个时辰就过来问一句 “殿下要不要喝水”“殿下要不要吃点东西”，生怕这位爷不高兴。
朱高煦正琢磨着朱棣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什么时候能醒，朱瞻基接下来会出什么招呢，就听见牢房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好家伙，六部尚书齐刷刷地来了，夏元吉、金忠、李庆…… 一个不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哟，诸位大人怎么有空来看我啊？” 朱高煦笑着坐起身，调侃道，“怎么，是来接我出去的？”
没人接他的话茬。
夏元吉走到牢房门口，沉着脸，开门见山：“殿下，您就别开玩笑了。”
“我问您，郑和率领水师封锁了金陵所有水脉，是不是您的意思？”
“啊？”
朱高煦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啥？郑和封锁水脉了？”
他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这事。
“殿下，事到如今，您就别装了。” 兵部尚书金忠皱着眉，把一份军报递了进去，“您自己看吧，不止是郑和。”
“北平那边，汉王世子也动了，集结了三卫兵马，往通州方向来了。”
“还有您的紫金山大营，三万京营精锐，由张威统领，已经把金陵城的外围给围了。”
“现在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都以为要打仗了！”
朱高煦接过军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脸也沉了下来。
还真是。
水师封了水路，北平的兵动了，紫金山的京营也围过来了。
好家伙，这是要三面合围啊。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王斌那个莽夫干的，再加上老三朱高燧那个混不吝的撺掇。
这帮家伙，简直是胡闹！
“胡闹！简直是胡闹！” 朱高煦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谁让他们这么干的？！”
“这不是添乱吗？！”
他当然知道，这帮人是为了救他，是为了给朱瞻基施压，让朱瞻基不敢动他。
可问题是，这么一来，局势就彻底僵住了！
两边剑拔弩张，稍有不慎，擦枪走火，就是一场内战！
靖难才过去多少年？
大明刚安稳了几天？
真要是打起来，不管谁赢谁输，倒霉的都是老百姓，受损的都是大明的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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