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直接把林文渊怼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太子殿下，臣所言句句是实，何来狗屁不通？” 林文渊梗着脖子反驳。
“好，那孤就一条条跟你算。” 朱高煦嗤笑一声，掰着手指头说道，“第一，你说南京是太祖定鼎之地，陵寝所在，不能迁？那太祖高皇帝当年还想迁都西安、开封呢，要不是太子朱标突然病逝，这都城早就迁了，难道太祖也错了？”
“陵寝在南京就不能迁都？那迁了都，太祖的陵寝就不是大明的祖陵了？每年派人祭祀不行？非得皇帝守在坟头边上才叫孝顺？”
林文渊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确实，朱元璋当年确实动过迁都的念头，还派太子朱标去西安考察过，这是满朝皆知的事，他拿太祖说事儿，根本站不住脚。
“第二，你说劳民伤财？” 朱高煦继续说道，“营建北平的钱，早就花完了，现在宫殿都修好了，搬过去就能住，还费什么钱？至于安置百官，朝廷给拨安家银子，给修官署，用得着你掏银子？”
“再说了，迁都花的那点钱，跟守住北方疆土、永绝北虏比起来，算个屁？要是因为都城偏南，北方丢了，蒙古人打进来，到时候花的钱、死的人，比迁都多一万倍！”
“第三，你说北平苦寒，临近蒙古，危险？” 朱高煦的声音冷了下来，“北平是边塞，所以危险？那朝廷把都城迁过去，皇帝亲自坐镇边境，派重兵把守，它还危险吗？”
“你怕蒙古人打过来，所以要躲在江南？那蒙古人要是打过了长江，你是不是还要躲到福建、躲到广东去？”
“大宋当年就是躲在临安，觉得有长江天险，结果呢？还不是被蒙古人灭了？一味地躲，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林文渊被怼得面红耳赤，额头上全是汗，支支吾吾半天，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灰溜溜地退回了班列里。
他本来就只是觉得迁都没必要，劳民伤财，才壮着胆子出来反对，现在被太子这么一怼，才发现自己想的太浅了。
可还是有人不死心。
林文渊刚退回去，又有一个老臣站了出来，是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叫周勉，也是南方人，资历老，说话更有分量：
“太子殿下所言虽有道理，可臣还是以为，定都南京更为稳妥。”
“南京有长江天险，易守难攻，且江南富庶，粮米充足，足以供养朝廷百官和京营大军。反观北平，粮食全靠南方漕运，一旦漕运被断，都城几十万军民吃什么？”
“再说，定都南京，只需派大将镇守北方即可，何须天子亲自犯险？古往今来，哪有把都城放在边境线上的道理？”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又纷纷点头。
确实，漕运是个大问题，北平不产粮，全靠南方运，万一漕运出点事，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而且把都城放在边境，听起来就不靠谱。
朱高煦看着周勉，笑了笑，说道：“周大人这话，就更短视了。”
“你说南京有长江天险？那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哪个没有长江天险？最后不都亡了？长江天险要是真有用，太祖高皇帝当年是怎么从打过长江，把元顺帝赶到漠北的？”
“天险从来都是死的，守天下靠的是人，不是一条江。”
“你说漕运？漕运有什么难的？修通会通河，疏通大运河，从杭州到北平，粮船一路直达，每年运个几百万石粮食，轻轻松松。朝廷现在有银子有人力，疏通一条运河算什么事？”
“至于你说，派大将镇守北方即可，何须天子亲自犯险？” 朱高煦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扫过满朝文武，一字一句地说道，“周大人，你忘了陛下当年是怎么当上皇帝的了？”
一句话，整个奉天殿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周勉的脸 “唰” 地一下白了，腿都软了。
谁不知道，朱棣当年就是镇守北平的燕王，手里握着北方重兵，最后起兵靖难，一路打到南京，夺了皇位？
朱高煦这话，就是赤裸裸地戳心窝子 —— 你说派大将镇守北方，那大将手里握着重兵，首都远在南京，管不住，谁能保证他不会学当年的燕王，再来一次靖难？
这话谁敢接？
接了就是质疑皇帝得位不正，就是谋逆！
周勉 “噗通” 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臣失言！臣该死！臣没有那个意思！”
“孤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 朱高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孤只是说一个道理。”
“首都在南京，北方就必须放重兵，放了重兵，朝廷就管不住，管不住，就会有尾大不掉的风险，唐朝的安史之乱，本朝的靖难之役，都是前车之鉴。”
“可要是不放重兵，北方边境就守不住，蒙古人就会打进来，北宋的靖康之耻，就在眼前。”
“内重外轻，亡国；外重内轻，叛乱。这个死局，怎么破？”
“只有一个办法 —— 迁都北平，天子守国门。”
“皇帝亲自坐镇北平，北方的重兵都在皇帝手里，既守住了边境，又不用担心将领造反，这个死局，就破了。”
满朝文武，没人再说话了。
道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敢反对？
反对就是不顾国家安危，就是想让大明重蹈唐宋的覆辙，这个帽子，谁也戴不起。
朱高煦看着沉默的群臣，索性把话彻底说开了：
“朝廷为何非要迁都，诸位心里其实都清楚。”
“定鼎南京，只是权宜之计。南京虽好，却只适合偏安，不适合统御这万里江山。”
“大明幅员辽阔，北到岭北，南到南洋，东到大海，西到吐蕃，都城定在江南，只会让南方越来越富，北方越来越穷，南北差距越来越大，朝廷对北方的掌控力越来越弱。”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如今朝廷收复了岭北行省，又得了神种土豆，接下来的重心，就是经营北方，把岭北牢牢握在手里，把蒙古草原变成大明的疆土，让后世子孙再也不用受北虏之患！”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迁都北平，把朝廷的重心移到北方，把资源投到北方，把军队摆在北方！”
“永绝北虏之患，为后世子孙开万世太平 ！”
“这，就是迁都的意义！”
一番话，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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