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的蓝色光晕在舰尾彻底消散时,“方舟-1”的舰桥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跃迁带来的眩晕感尚未褪去,舷窗外的景象就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残存的希望——没有观察者承诺的“环形空间站”,没有闪烁的文明信号,只有一片被暗褐色星云包裹的荒芜星域,几颗死寂的行星悬在天幕上,地表布满陨石撞击的坑洞,连最基础的恒星光源都显得黯淡无力。
“通讯系统完全失灵!”通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反复敲击控制台,屏幕上始终跳动着“无信号接收”的红色提示,“尝试接入观察者加密链路、联盟应急频道,甚至是原始的电磁波段,全都是杂音!”苏晴快步走到操控台前,指尖抚过冰凉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星域坐标完全不在联盟的任何星图记录中,最近的一颗行星大气成分检测结果弹出——90%是惰性气体,毫无生命存在的可能。
恐慌像瘟疫般在船队中蔓延。“方舟-4”的文化数据库舱传来骚动,陈教授带着几名科学家冲进通讯频道,花白的头发因激动而凌乱:“这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观察者分明是把我们骗到了宇宙荒漠!”他将星图投影在公共频道,红色圈出那几颗死寂行星,“这种星域连基本的能源补给都找不到,不出一个月,我们的‘宇宙弦引擎’就会彻底停转!”
更尖锐的质疑接踵而至。一名年轻的水晶族技师突然开口:“会不会是联盟根本没通过‘文明资质审核’?观察者只是用假坐标把我们打发了!”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情绪,有人附和着喊“返航”,有人开始检查逃生舱的能源储备,连医疗舱里苏醒不久的铁牛,都通过精神链接传来疑惑的波动:“这地方……确实不对劲。”
苏晴猛地拍向控制台的紧急警报键,刺耳的蜂鸣声让通讯频道瞬间安静。她抓起能量藤编通讯器,声音通过所有船舱的扬声器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有人冷静!返航绝不可能——星门已经关闭,我们没有跃迁坐标,回去只会撞上掠夺者的舰队!”她将星门消散前的探测数据投射出来,屏幕上闪过一道微弱的蓝色信号,“跃迁结束前0.3秒,探测仪捕捉到过一次定向信号,来源就是这片星域深处,只是被星云干扰了!”
她的目光扫过公共频道里一张张焦虑的脸,抬手抚摸胸前的“共生图腾”吊坠——那是小雅在疏散前塞给她的,吊坠里嵌着一小段能量藤,此刻正泛着微弱的绿光。“观察者没有理由欺骗我们。他们若想抛弃我们,根本不必打开星门。”苏晴调出船队的能源储备表,红色的“剩余65%”字样格外醒目,“我们有足够的能源支撑15天探测,现在分三步行动:第一,玲姐带领维修团队修复通讯系统,重点调试星云穿透模块;第二,铁牛前辈坐镇医疗舱,稳定伤员和民众情绪;第三,我带‘方舟-2’‘方舟-3’组成探测小队,深入星云核心区,寻找信号源!”
铁牛的精神链接及时传来支持:“我带医疗舱的轻伤员组成警戒组,负责船队外围防御。苏晴,你放心去探测,这里有我。”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让不少人悄悄攥紧的拳头松了些。陈教授看着苏晴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后点头:“我带空间物理团队协助调试通讯器,星云的磁场规律或许能通过天枢核心的数据库推演出来。”
探测小队出发前,苏晴特意去了“方舟-4”的文化数据库舱。机器人正小心翼翼地看护着封装好的文明典籍,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联盟各星球的影像:绿茵星的麦浪、闪晶星的晶体溶洞、星盟之城的共生图腾雕塑。她蹲下身,看着一名抱着星穗麦种罐的小女孩,轻声说:“我们会找到庇护所的,这些种子,还要种在新的土地上。”小女孩怯生生地把种子罐递过来,罐身上贴着一张涂鸦——画着苏晴和铁牛的机甲,背景是发光的星门。
“方舟-2”和“方舟-3”的引擎同时启动,在荒芜的星域中划出两道蓝色轨迹,向暗褐色星云深处驶去。苏晴站在探测舰的舷窗前,看着后方的船队逐渐缩小成光点,天枢核心传来陈教授的声音:“星云的磁场呈螺旋状分布,通讯信号需要顺着磁场纹路发射才能穿透,我们正在计算最佳频段……”她的目光投向星云深处,那里的黑暗中,似乎藏着一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而那道微弱的蓝色信号,正像文明的灯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当探测舰驶入星云核心区时,能量藤吊坠突然泛起明亮的绿光,与舷窗外一道转瞬即逝的蓝色流光同步闪烁。苏晴立刻下令:“放慢速度!启动全功率探测!”屏幕上的信号强度突然飙升,从“微弱”变成“清晰”,一道规律的脉冲信号不断重复,翻译成联盟文字后,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检测到共生文明特征,资质审核第二阶段开启——跟随流光航线。”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涌起狂喜。她看着舷窗外再次出现的蓝色流光,像一条指引方向的星河,朝着星域深处延伸。她立刻通过临时通讯频道传回消息:“找到线索了!观察者没有骗我们,继续前进!”通讯器里传来阵阵欢呼,而她的目光早已锁定那道流光的尽头,那里,正藏着文明延续的真正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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