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松涛,寒浸骨血,山南道的秋意早已被战火的戾气浸透。鹰嘴崖的石寨上,玄甲兵持枪而立,寒芒映着云海,而百里之外的庐州府,却已是硝烟弥漫,杀声震天——诚王赵策,野心燎原,既平江淮残敌,便欲西拓疆土,山南道富庶安稳,无太子势力牵制,成其眼中钉、口中食,遂亲率两万大军,直指庐州府,欲一举拿下,打通西进北疆的通道。
庐州府是山南道的门户州府,城池虽固,却兵力薄弱。守将周远,麾下仅五百余人,多为老弱残兵与临时征召的百姓,军械匮乏,仅有百余把长刀、数十张弓,连像样的火器都没有。诚王大军压境,两万精锐,甲叶铿锵,刀光凛冽,裹挟着江南战火的悍勇,日夜攻城,庐州府的城防,早已摇摇欲坠。
城墙上,周远身着破旧铠甲,战袍染血,手臂被刀砍伤,缠着厚厚的布条,却依旧手持长剑,高声嘶吼,指挥士兵抵抗。城楼下,诚王的士兵们架着云梯,朝着城墙攀爬,箭矢如雨点般射来,城墙上的守军一个个倒下,鲜血顺着城砖流淌,滴落在城下的土地上,汇成小溪。
“将军!诚王的士兵太悍勇了,我们快撑不住了,东城门已被攻破,死伤过半!”一名士兵浑身是伤,踉跄着跑到周远面前,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周远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诚王大军,望着城墙上倒下的士兵,望着城内惶恐奔逃的百姓,眼底满是猩红与不甘。他守庐州府三年,护百姓周全,从未想过会遭遇如此惨败,可诚王兵力悬殊,战力强悍,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不能退!”周远握紧长剑,声音铿锵,“我们退了,城内的百姓怎么办?诚王残暴,攻城后定会屠戮百姓,劫掠粮草,我们就算战死,也要守住城门,护住百姓,等待李家坪的援兵!”
士兵们闻言,皆是红了眼眶,握紧手中的武器,哪怕浑身是伤,哪怕力竭疲惫,也依旧咬牙坚持,朝着攀爬云梯的诚王士兵砍去。可实力差距太大,诚王的士兵们一波波涌上,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城防缺口越来越大,战火蔓延到城内,房屋被点燃,浓烟滚滚,百姓们的惨叫声、士兵们的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将军!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百姓也难逃一劫,快写求援信,送往李家坪,求李望川总领出兵支援!”参军李默跪在周远面前,语气急切,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周远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他立刻让人取来笔墨,忍着手臂的剧痛,写下求援信,字迹潦草却字字泣血:“望川总领亲启:诚王赵策率两万大军攻庐州,兵锋甚锐,州府守军五百余,苦战三日,伤亡过半,城防将破,百姓危在旦夕。诚王残暴,若城破,百姓必遭屠戮,万望总领念及苍生,出兵驰援,救庐州百姓于水火,周远与州府军民,感激不尽,愿以死相报!”
写罢,周远撕下战袍一角,将求援信裹好,塞进竹筒,交给一名精锐斥候:“你快马加鞭,前往李家坪鹰嘴崖,务必将信亲手交给李望川总领,求他出兵,若能请来援兵,你便是庐州百姓的救命恩人!”
斥候接过竹筒,紧紧抱在怀中,单膝跪地:“将军放心,属下就算拼了性命,也会将信送到,请来援兵!”
说罢,斥候翻身上马,朝着李家坪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战火纷飞的街道,溅起一片血污与尘土,身后是越来越近的杀声,身前是庐州百姓最后的希望。
鹰嘴崖议事堂内,炭火燃得正旺,暖光映着案上的舆图,李望川身着玄色劲装,腰束宽版玉带,指尖按着庐州府的位置,眼神沉凝如渊。斥候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冲进议事堂,将求援信递到李望川手中,声音嘶哑:“总领,庐州府告急,诚王两万大军攻城,城防将破,百姓危在旦夕,周远将军求您出兵支援!”
李望川展开求援信,周远那潦草却泣血的字迹映入眼帘,庐州府的惨状仿佛就在眼前——城防将破,士兵死伤过半,百姓惶恐,诚王屠戮在即。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很快化为决绝。
他曾拒助太子,拒助诚王,皆因两人皆是野心家,为争权夺利,不惜祸乱百姓。可如今,诚王攻打庐州府,目标是山南道的百姓,他守山南道,护民如命,岂能坐视百姓落入战火炼狱?
“总领,诚王野心勃勃,两万大军势不可挡,我们仅有一千五百玄甲兵,若出兵支援,鹰嘴崖与李家坪的防御便会空虚,万一太子趁机来犯,我们腹背受敌,得不偿失啊!”吴钩立在侧旁,短刀横于腰间,语气凝重,他懂总领的护民之心,却也担忧山南道的安危。
李婉儿也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总领,庐州府是山南道的门户,若庐州失守,诚王的大军便能长驱直入,攻打鹰嘴崖与李家坪,到时候,山南道的百姓都会遭殃。可我们兵力有限,若派太多人支援,后方空虚;派太少人,又难以抵挡诚王的大军,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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