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在家里只待了一夜。
第二天傍晚,她就背着那个磨损的双肩包,拎着托特包,出现在启德机场的出发大厅。
候机室里,她见到了Beyond四人。阿Paul正拿着本日文单词书临时抱佛脚,嘴里念念有词;家强在跟世荣讨论着什么,看起来像是讲别人的八卦,而家驹,坐在最靠窗的位置,头靠着玻璃窗,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李维斯黑色短袖,领口有些松,下身是同样洗旧的牛仔裤。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没什么精神。乐瑶走近时,他才睁开眼,冲她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攰啊?”乐瑶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
家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又揉了揉眼睛。那双眼睛下面的青黑比上一次见面时更重了,眼白里有细细的血丝。他揉眼的动作很重,像是想把那股倦意从眼眶里挤出去。
“训唔到?”乐瑶又问。
“训得。”家驹放下手,声音有些哑,“但系训一阵就醒,成日谂住啲嘢。”
他没说具体想什么,乐瑶也没问。他们之间早就习惯了这种默契——有些话不必说透,彼此都懂。
登机后,家驹几乎是一坐下就睡着了。头歪向窗边,胸膛微微起伏,眉头却还轻轻皱着。乐瑶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遮光板拉下来一些,挡住了刺眼的夕阳。
飞机穿越云层,向西飞向那个他们都不算熟悉、却不得不熟悉的国度。
1992年8月底至9月初,东京 · 排练室
与暴风乐队的户外演出定在9月初,合作的曲目之一是《可否冲破》的日语版《リゾ?ラバ~International~》。这是一首轻快的情歌,和原版那种冲破束缚的摇滚氛围截然不同。编曲更明亮,旋律更流畅,甚至连家驹的唱腔都变得柔软了许多。
排练室里,家驹依然是那身打扮——黑色李维斯短袖,牛仔裤。他站在麦克风前,一遍一遍地磨合歌词,暴风乐队的主唱在旁边耐心地纠正他的发音。
“ここから始まる……”
家驹跟着念,但总有几个音节咬得不够准。他揉了揉眼睛,又试了一遍。揉眼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像是那个简单的动作能帮他驱散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困意。
乐瑶坐在排练室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日程本,时不时抬头看他。她注意到他唱日语时的状态和唱粤语完全不同——少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多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正是这种试探,让这首歌多了一种别样的味道。很自在,很松弛,像一个不太会游泳的人在海边慢慢走进水里。
《早班火车》的排练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这首歌虽然被归类为情歌,但家驹唱出来的不是缠绵,不是甜蜜,而是一种辽阔的、向远方展开的宣告。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看向窗外,眼神放得很远。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推出来的,带着清晨的凉意和火车启动时的震动。
乐瑶在角落里听着,手里的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首歌她听过很多遍了。但每次听,都会被那种奇异的“大气”击中——明明是情歌,却唱出了比情爱更宽广的东西。或许是孤独,或许是出发,或许是那些无法言说的、人在异乡的感觉。
排练结束,家驹走下来,接过乐瑶递过去的水,一口气灌了半瓶。额角有汗,神情还是疲惫,但眼睛里比之前亮了一些。
“点样?”他问,意思是问刚才那遍唱得如何。
“好。”乐瑶说,“啲日语顺咗好多。”
家驹笑了笑,是那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然后又揉了揉眼睛。
乐瑶看着他,没说话。她知道接下来这个月,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9月,Beyond的第二张日语细碟正式发行。
细碟里收录了两首歌——一首是日语版的《リゾ?ラバ~International~》,另一首是粤语版的《早班火车》。封面上,家驹穿着红色西装,其他人是深色的衣服,是4月份拍摄的那套封面,Amuse公司设计的唱片封面是黑底红字,神情淡然。和香港那些色彩鲜艳、设计繁复的专辑封面比起来,这张细碟显得克制而干净。
乐瑶拿到成品时,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封套的质感很好,纸张厚实,印刷精美。日本人做事确实细致,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紧接着要推出的那张大碟。
那将是Beyond在日本的第一张正式专辑。说是《继续革命》的日本版,但和粤语版、国语版比起来,曲目和编排都有很大不同——7首日语歌,3首粤语歌,竟然还有一首国语歌。凌乱吗?确实凌乱。但乐瑶知道,这种凌乱背后是Beyond的坚持——他们不想被完全“日本化”,不想放弃自己的根。
7首日语歌的顺耳程度,她私下比较过,总体上比后来要出的国语版还要好。除了一首《最想念你》之外,那些日语歌听起来都很自然,很流畅,像是原本就该那样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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