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宫国务会议厅内,数十支巨烛烧得噼啪作响,鎏金烛台的光晕铺在长条胡桃木桌上,映得各国使节的脸明暗交错。
外交大臣蓬波纳坐了主位,左手边依次是陆军大臣卢福瓦、财政与海军大臣科尔贝,最末一席坐着王得功。
一身织金公爵礼服领口露出交领暗纹,全程沉默端坐,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右手边分坐四国使节,英国、西班牙、荷兰、葡萄牙各据一席,身后立着秘书与武官,厅内气氛从开场便压得人发闷。
没人说寒暄的废话,蓬波纳抬手示意书记官铺开海图,示意众人朝北美东岸的位置看去。
“诸位都清楚,三个月前,唐人彻底拿下弗吉尼亚全境,卡罗来纳的殖民点要么投降,要么被夷平。
往北,他们的斥候已经摸到五大湖边缘;往南,佛罗里达的西班牙要塞丢了两座。
东方海域更不必说,南洋成了他们的内湖,印度莫卧儿只剩半壁江山,好望角的商栈越建越多。
再不齐心,不出十年,我们在海外的所有利益,都会被这位大唐亲王一口吞干净。”
话音落下,身着燕尾服的英国公使,威廉·坦普尔爵士敲桌,目露愤慨:“现在就属我不列颠的损失最大,弗吉尼亚的烟草种植园、卡罗来纳的木材场全没了。
国内种植园主天天堵着白厅的门,要求出兵收复失地,不列颠支持联合反制,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但诸位也清楚,荷兰在北海虎视眈眈,本土陆军要防备法兰西与荷兰的双线压力,抽不出太多人。
海军主力要守英吉利海峡,只能分出部分巡航舰加入联合行动,另外同盟仅限海外殖民地事务,欧陆战局不在其内,不列颠不会为了美洲的地盘,把本土拖进战火。”
英国的小算盘,借反唐的名义削弱大唐贸易,顺便让法国在前面顶锅,自己既不落人口实,又能少出钱少出力。
西班牙驻法大使,安东尼奥·德·托莱多接话,声音焦灼:“佛罗里达丢了不要紧,墨西哥的银矿就在唐人兵锋之下!
他们只要往西推进两千里,就能摸到新西班牙的北部边境,银矿要是没了,我西班牙的国库就空了,大家的美洲贸易也别想安稳。”
他语气急促建议道:“必须组建联合远征舰队,至少派出一万陆军增援加勒比,加固墨西哥北部要塞。
法兰西出陆军,不列颠出海军主力,西班牙出补给和土着向导,南北夹击,把唐人赶回东岸去!”
话说这么说,墨西哥银矿是西班牙的命根子,打仗却要英法出钱出人,自己躲在后面守老家,赢了保住银矿,不管输赢损失也是最小化。
荷兰公使科内利斯·范·霍恩,闻言嗤笑一声,转着银质鼻烟壶,漫不经心:“联省共和国靠贸易吃饭,唐人只是在航道收税,没断了我们的生意。
真要是全面开战,第一波遭殃的就是荷兰的商船。
诸位别忘了,南洋的香料、东方的瓷器茶叶,大半是靠荷兰商船运到欧洲。
真打起来,各位桌上的茶碗都要涨价三倍。”
他放下鼻烟壶,摊手道:“联合同盟?没必要,联省最多加强自家商船的护卫,绝不主动挑衅唐人。
要是各位非要打,那也别拉着荷兰一起赔本。”
谁赢都不耽误做生意,犯不着为了几块殖民地和大唐死磕。
葡萄牙公使弗朗西斯科·德·梅内塞斯伯爵跟着点头。
“果阿的据点已经被唐人渗透得厉害,本土又没多少战舰,葡萄牙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家港口,不对唐军舰船开放,其余实在力有不逮。”
小国的生存逻辑最简单:绝不蹚浑水。
陆军大臣卢福瓦听得火起,大手拍在桌上砰砰响:“诸位这是什么意思?唐人在外面步步紧逼,你们在这里各算各的账!等他们拿下加勒比,拿下好望角,把刀架到各位家门口,再想联合就晚了!”
“卢福瓦大臣说得轻巧。”英国公使坦普尔斜眼看向他。
“联合舰队听谁指挥?军费按什么比例分摊?打下来的地盘怎么分?这些事不先说清楚,不列颠的军舰绝不会贸然动身。”
“指挥权自然由资历最深的将领执掌,法兰西陆军规模最大,陆战指挥理应归我方。”陆军大臣卢福瓦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可能。”英国公使坦普尔直接否决,“不列颠海军战力最强,舰队指挥必须由英国将领担任。”
西班牙大使跟着插话:“墨西哥防线的指挥权,必须归西班牙将领,毕竟是守我们的国土。”
三方瞬间吵成一团,从指挥权吵到军费分摊,从出兵比例吵到战后分赃,各不相让。
荷兰公使靠在椅上冷眼旁观,葡萄牙伯爵低头喝着葡萄酒,活脱脱一场各怀鬼胎的闹剧。
科尔贝始终没插话,全面开战对法国没好处,大唐的商品是王室关税的重要来源,真断了贸易,国库先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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