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带着最后几名尚有行动力的战士,抵达了“静澜之心”残存的阵眼。
这里曾是据点能量循环的温柔核心,如今却是一片狼藉。精美的玉石阵盘布满裂痕,原本缓缓旋转、散发宁静蓝光的核心符文已经熄灭,只剩几缕残存的、带着湿润草木气息的“静澜”能量,如同即将干涸的泉眼最后的水汽,微弱地氤氲在冰冷的空气中。
守碑人的意念如同风中的残烛,艰难地指引着最后的路。墨渊能感觉到,老人与“天垣”禁制本源的链接已经细若游丝,每一次维系都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神魂。
“就是这里……将你们残存的所有真元……调和之力……注入中央的‘归流’符印……”守碑人的声音直接在墨渊等人脑海响起,断续而遥远,“……不用管能否激活……只需……灌入……当能量触及混沌基底……的反冲……玄臻大人会……”
墨渊明白了。他们不是启动什么阵法,而是充当一根“导管”,或者更确切地说,一根“引信”。将最后一点相对温和的“静澜”能量,粗暴地灌入下方那敏感而狂暴的混沌基底,以此引发不可预测的、但必然剧烈的规则扰动。
这无异于将一杯清水倒进滚烫的油锅。
“所有人,手抵阵盘,不留余地!”墨渊嘶哑下令,率先将仅存的剑元与生命精气,混合着对据点最后的不舍与决绝,毫无保留地轰入中央那黯淡的符印。
其他战士默默照做。一道道或凌厉、或厚重、或灵动的能量,带着各自最后的光彩与温度,汇入那微弱的“静澜”残流。阵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扩大,但中央符印却猛地亮起一团不稳定的、混杂了多种色彩的暗淡光芒。
这团光芒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如同受到下方某种巨大引力的拉扯,骤然下沉!沿着阵盘下方早已存在、此刻被守碑人强行接通的、通往遗迹最深层基底的古老能量甬道,如同一支逆流的箭,又像一滴落入深潭的毒药,直刺而下!
下一秒——
整个据点,不,是整个“天垣”遗迹所在的这片山体,猛然向上一拱!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极其沉闷、极其恢弘的地质层面的剧震!仿佛沉眠的巨兽被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最敏感的神经,痛得整个身躯都弹跳起来!
“轰隆隆——!!!”
恐怖的巨响从地心深处传来,连绵不绝,岩石崩裂的声音如同世界在哀嚎。中枢内,玄臻等人站立不稳,监测水镜瞬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干扰得一片模糊。
静室内,早已被内外规则压力折磨得濒临溃散的“星蚀”,在这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物理与规则双重层面的超级冲击下,那向内坍缩的致密奇点,差一点就直接爆开!
“静澜”能量作为相对温和的“调和”之力,其性质与混沌基底的“混乱存在”本就截然相反,甚至可视为某种“秩序”的微弱影子。此刻被强行注入,瞬间引发了混沌基底最剧烈、最本能的排异反应!
遗迹深处,无穷无尽的混沌能量被激怒了,它们不再仅仅是被动淤塞或偶尔脉动,而是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火山熔岩,狂暴地向上翻涌、喷发!但这“喷发”并非纯粹的能量流,更携带着混沌基底那扭曲、冲突、不可名状的底层规则扰动!
这股恐怖的扰动逆冲而上,首先狠狠地撞上了正在缓慢渗透的“蚀解场”。
两种都具备强大“存在感”但性质截然相反的规则力量——一方是极致的、冰冷的“有序抹除”,一方是狂暴的、灼热的“混乱存在”——如同两股迎头相撞的洪荒巨浪,狠狠地对撼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有的只是……规则的湮灭与重构!
以据点下方某处为起点,一片半径数十丈的空间,瞬间变成了无法理解的“异常区域”。那里的物理常数变得混乱:重力时有时无,方向感彻底丧失,光线扭曲成怪诞的螺旋,声音传播断续失真。几块不幸位于该区域的岩石和两三具未来得及撤出的“网”的侦察单位,无声无息地分解了——不是粉碎,而是其物质构成的基本逻辑似乎被短暂的“否决”,化为一片闪烁着怪异彩光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基本粒子汤”,随即又被混乱的规则重新随机组合,变成了一些完全无法辨认的、扭曲的、违反常识的物质团块。
“网”释放的“蚀解场”在这片区域被彻底冲垮、同化、扭曲了!它所依仗的“抹除规则”,在更高层级、更本源、也更狂暴的“混沌规则”冲击下,显得如此单薄和脆弱!
当然,混沌基底的规则扰动是无差别、不可控的。它同样冲击着上方的“天垣”禁制光罩和据点本体。禁制光罩剧烈明灭,发出即将破碎的刺耳尖啸。据点建筑再次崩裂,大块岩石砸落。
但这一击,为据点,尤其是静室内的“星蚀”,带来了一个短暂却至关重要的、由极端规则混乱构成的“真空带”或“缓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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