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停下马。
他也停下。
她回头看他，“前面是无人区。没有补给，没有营地，只有死人堆和饿狼。”
“我知道。”他说。
“你要是饿死了，没人会埋你。”
“我不怕。”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然后转回头，继续向前。
他牵马跟上。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休息。她取下水囊喝水，他也默默喂马。两人离得不远，但谁也没说话。她吃的是干饼，他拿出的是粗粮团子，各自低头吃完。
她收拾包袱准备上路，却发现自己的马鞍有些松动。刚蹲下检查，他已经走过来，递上一把小刀和一条新皮绳。
“换一条吧。”他说，“这条裂了口子。”
她接过，没道谢，也没抬头。
他退开几步，背对着她站着，像是给她留出空间。
她修好了马鞍，翻身上马。他也跟着上马，依旧保持五步距离。
傍晚，天空泛红。草原上刮起了风，沙粒打在脸上有些疼。她拉高披风遮住口鼻，他也将外袍裹紧。
她忽然说：“你这样跟着，我很烦。”
他说：“我知道。”
“你明知道我不会领情。”
“我不求你领情。”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看着她背影，声音很轻：“我想让你知道，就算你不愿回头，也有人愿意陪你走完这条路。”
她没再说话。
夜深了，他们找到一块避风的坡地扎营。她靠着包袱坐下，手放在琴匣上。他坐在不远处，抱着墨玉箫，没有点燃火堆。
风穿过律管，发出一声轻响。
他也听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箫身，指尖轻轻抚过表面，却没有拿出来。
她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
他还在原地坐着，没睡，也没动。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从琴匣里取出一张信纸。纸上写着一段残谱，是她在边关伤兵那里记下的铁片敲击声，尚未整理成曲。
她轻轻拨弦，试着将那段节奏连贯起来。
他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叩击，配合节拍。
她没阻止他听。
也没让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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