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夫人听得连连称是，满心敬佩，再三道谢，“郡主，那这瓶吃完……”
“放心，仁和堂有卖的，这瓶吃完去仁和堂买就好了。”
……
暮春的日光透过窗棂，柔柔地洒在暖阁的梨花木桌案上，清音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里的孩童绣衣，院外便传来沉稳又带着几分轻快的脚步声，她抬眸浅笑，心知定是从玻璃工坊归来的夫君曾子轩回来了。
曾子轩一进暖阁，便褪去外头沾了些许薄尘的外袍，在青音身侧落座，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背，才端起温茶饮下，眉眼间染着藏不住的喜色，柔声同她说起工坊的事：
“今日去玻璃工坊巡查，里头的活儿都赶不及做，咱们的玻璃制品如今在京中，已是供不应求的光景。”
清音侧身靠着软榻，眉眼温柔地望着他，轻声应道：“前几日听管家提了句万丰楼的生意火爆，原是真有这么热闹。”
“何止是热闹，简直是被京中达官显贵、世家豪门抢着要。”
曾子轩轻笑，细细同她讲，“不论是闺阁女子喜爱的随身小菱镜、梳妆用的半身镜，还是全身镜，只要一运抵万丰楼，不消半日就被抢购一空，多少夫人小姐托人预定，都排不上号。
如今咱们新制的门窗玻璃，也在万丰楼开售，那玻璃通透澄澈，远胜糊窗的绵纸，
宫里早已率先换上，朝中诸位大人入宫议事，见了皇宫里的玻璃窗那般透亮敞亮，个个都摩拳擦掌，只等着上市购置。
果不其然，玻璃门窗一上架，瞬间就被抢空，后续订单都排到一个月之后了。”
“要不和太子商议，我们的商队运货物来京城的时候，可以运一批玻璃制品回去，沿途的城池还可以开万丰楼分店，售卖这些玻璃制品，也可卖其他的，这样的话，我们的商队来回都可以赚钱。”清音试着建议道。
“音音，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天就去和太子说。”曾子轩兴奋道。
他跟音音很多时候都能够想到一块儿去。
他说着，伸手轻轻揽过青音的肩头，语气愈发柔和：“还有啊，我想着，这般好的东西，咱们郡主府也该换上，回头让人去万丰楼留一批上好的玻璃，把府里所有窗户都换新，往后屋里更亮堂，孩子们玩耍也舒心。”
青音靠在他肩头，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柔声应下：“都听你的，你安排便好。”
两人正柔声闲话着，不远处的软毯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动了起来。
小初初和小晏晏快满十个月了，浑身肉嘟嘟的，还不会独自走路，却已经有着十足的力气。
小短手扒着身旁的梨花木矮椅，小短腿用力蹬着，摇摇晃晃地勉强撑起身子，小脑袋晃悠悠的，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朝着爹娘的方向看。
许是瞧见了爹娘说话，小晏晏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软糯声响，小手紧紧抓着椅沿，身子晃了晃，差点歪倒，又努力稳住，小脸蛋憋得微微泛红。
小初初则更调皮些，扒着椅子站定后，伸着小胖手，想去够桌角垂落的流苏穗子，嘴里含糊地蹦出“爹、娘”的单字音，软乎乎的，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青音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软毯边，小心翼翼扶着两个小家伙，生怕他们摔着，满眼宠溺地嗔道：“慢些，你们还小，不会走路呢，就这般着急站起来，仔细摔疼了。”
曾子轩也跟着走过来，伸手轻轻托住小初初的后腰，帮他稳住身形，指尖刮了刮女儿软嫩的小脸蛋，看着两个摇摇晃晃、扒着椅子不肯松手的小团子，眼底满是父爱温柔。
两个小团子被爹娘护着，愈发得意，咿咿呀呀地闹着，小脑袋蹭着青音的掌心，时不时伸小手抓抓曾紫萱的衣摆，软萌的小模样，把满室的温馨衬得愈发浓烈。
暖阁里，夫妻间的柔声细语，伴着稚子软糯的咿呀欢叫，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
武成侯府。
清音那一番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剖开杨如月蒙了几年的眼。
她从前不是蠢，是信了“夫妻情分”“孝道本分”，才由着人拿捏。
如今真相血淋淋摊在眼前——
老夫人暗中给衡儿下毒药，害得她儿子常年体弱、骨瘦如柴；
世子冷眼旁观，纵容生母，外头养着表小姐当外室，哄着她把私生子过继过来，想吞她嫁妆，夺她主母之位；
那表小姐看似温顺，实则步步紧逼，就等着她母子一死，顺理成章登堂入室。
你们既然敢对我亲生儿子下阴毒，那就别怪我杨如月，心狠手辣了。
和离？
太便宜他们了。
去父留子？
也不够解恨。
她坐在镜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妆匣，眼底再无半分温顺，只剩一片寒冽。
“你们怎么对衡儿，我便怎么对你们。你们给我儿下慢性毒药，我便让你们一个个也尝尝，悄无声息，自食恶果的滋味。”
心腹嬷嬷垂首低问：“夫人，真要……做到这一步？”
杨如月冷笑一声，声音轻得像雾，却字字淬毒：
“我儿才几岁，他们都下得去手。我若心慈，下一刻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我和衡儿。
他们要我儿的命，我就要他们的命。 这侯府，从今往后，只能是我说了算。”
想通后，她不在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小媳妇了。
嫁妆丰厚，娘家有势，府中早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从前只是不愿用，如今，正好用来送这一家人上路。
老夫人最信滋补汤药，日日必饮。
杨如月亲自端送，面上孝悌恭敬，汤药里早已掺了与衡儿所中极为相似的慢性毒。
黑市里什么没有，乱七八糟的要啥有啥。
老夫人喝了几日，便开始精神萎靡，夜不能寐，浑身酸痛，脾气越发暴躁。
杨如月日日亲侍床前，柔声关切：“母亲，您可要保重身体，我们还盼着您康健呢。”
老夫人昏沉中瞪着她，只觉浑身难受，却半点看不出异样：“你……你是不是在汤药里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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