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这家伙,方氏,早几日便出京了,你这般请求,是担心我对你有猜忌。
张懋主张清剿,这也是你父子二人的双簧吧?
刘宠、刘晨是方书文的徒弟,方氏先去招降,若成,可不动刀兵圆满解决,百姓不受战乱之苦,胁从者也可安心回乡务农,此是上上之选。
张铭是担心方氏招降不成反受其害吗?
不,他是担心招降刘氏兄弟,有私授恩惠之嫌。将来这支队伍,会变成张铭夫妻的私兵,这是,大忌。
但,陛下飞鸽传书,只命自己带兵进关剿匪,平息事端。至于其他一字未提。
那便是,要自己斟酌。带来的人马斟酌,作战的方案要斟酌,剿匪策略也要斟酌。
如此,陛下之意以安抚为主。但依陛下的脾气,无威何以令人怀德?!
故,还是双剑齐发,恩威并施。
陛下可以信任自己,但自己决不能恃宠而骄。因此这份忠心,自己务必要表一表。
朱厚照,对张铭还是很满意的。此行,带回一个团,说明,张铭部属不是私军,而是大明的雄师。
再者,张夫人抛下未满周岁的儿子,孤身前往冀省,也说明了这夫妻二人能领会自己的意图,还知道感恩。
毕竟都是大明的百姓,无甚大恶,能改过自新最好,而且,自古燕赵多慷慨激昂之士,其中的健儿能随张铭征战关外,未尝不是一件一举两得的美事。
张懋就在京城,你儿子,他照顾天经地义。
但想到刘瑾的恣肆与官员的欺瞒,朱厚照缓缓开口,
“你安心去,我命人将他接进宫,由德妃好生看护。”
“臣,谢陛下隆恩。”
“陈昭苏、徐鹏举,你二人随镇建侯一同出征。”
“诺!”
二人闻言大喜过望,终于,可以出头了,这可是陛下第一次命少年班的人随军。之前?那不算,那是跟在陛下身边,这次是真正的随军。
徐鹏举看向陈昭苏的眼神充满了小星星,老大,有你的,金殿上直抒己见,将老张懋气得白胡子乱抖。我不是不敢说,是怕他给我爷爷告状。
坤宁宫,夏皇后体虚不豫。
“陛下,当以仁厚治国,以仁德布于四海,少造杀戮。”
这是,念佛念出魔怔来了?
“皇后体弱,诵经礼佛,在心不在迹,以意非以声。这斋,不必日日如此。”
夏皇后一阵气苦,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吃斋?你,大杀四方,戾气非常,上天惩罚,令你我没有子嗣,若我不吃斋念佛,消减戾气,漫说子嗣,这大明国祚都要受神佛厌弃。
看着面黄肌瘦的夏皇后,朱厚照也是无语。你正值青春期,应该多吃多动,成日里坤宁宫、佛堂两点一线,别说带你出宫,太液池、煤山你都懒得去,倒好似我是那贪恋风花雪月的昏君。
身体如此,你能怀孕才怪。不过,好像德妃,活蹦乱跳的,也没有身孕不是?!
算了,不想了,也不费这个心思了,毕竟,一言难尽。
咦,自己,为何如此纠结?做事瞻前顾后,有时还有些错乱,倒好似人格分裂一般。
看着朱厚照离去的身影,夏皇后也是无奈,若说陛下暴戾,对大明百姓多施仁政,对身边人宽厚有加。
可为何,狂暴起来,行诸多杀戮之事,还多有虐杀、残杀!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化解陛下身上戾气,大明江山万年永固。
最好,能赐我一男半女,为皇明绵延香火。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乾清宫,宁杲跪在殿中,慷慨陈词,还有些,慷慨激昂。
归根结底一句话,臣,没错。
看着这个酿成大祸,还自以为是的鹰派御史,朱厚照也有些哭笑不得。
本以为宁杲是阉党,借机抓一下刘瑾的小辫子,没想到,这家伙将刘瑾也骂得狗血淋头。
若刘瑾知道自己用的是这么一人,不知道他是该哭还是该笑。
事情的起因,比朱厚照所知,还要复杂。弘治十七年,京畿出了一个盗匪头目,名叫张茂,此人,据说手眼通天,黑白通吃,京中勋戚、权监都与之交好。
张茂起初,也只是打劫过往客商,勒索当地富户,手脚还算干净,基本上是劫财不害命。官府围捕,张茂便销声匿迹,官府收兵,张茂立马春风又生。
正德三年,朱厚照下旨清查马政弊端,给予冀省养马户补偿,还民生计。不想,张茂将朝廷补偿马户的银元劫了。
当时正值朱厚照率海军出征宁波,吏部派宁杲为巡查御史,专司缉盗。军务府命惠安伯张伟率军,协同地方清剿匪患。
宁杲到了保定府,连出重手,制定诸多措施,其中尤以以毒攻毒、什五连坐尤为奏效。
以毒攻毒,将匪患家属抓起来,勒令匪患抓捕同等数量匪患来换取家人,而且,抓到首要人物,可以一换五。
于是,匪首张茂很快落网。
但什伍连坐,则将原本的大好局面搞得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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