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看着周王呈上来的供词,当然,这是完整版,转交刑部的,是要经过斧削掉一部分的。
不是为了替朱寘鐇开脱,而是,实在有些丢人,丢老朱家的人。再者,被有心人看到,后患无穷。
谣言,总是这样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断章取义或刻意曲解。真相不重要,能达到目的才是根本。
反正我也没说错,没说谎,只是说了一部分,至于别人怎么想,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不是?!
朱厚照顺手将刑部和锦衣卫转过来的证词,交给周王。
这是,有鬼。
周王有些惶恐了,只想着将此事尽快压下去,没想到,谣言传播竟是如此之广。
孟彬、李福达竟然也有此供述。
这,如何收场?
“周王如何看待此事?”
“陛下,那日万寿圣节赐宴、臣、泾王、丽水王、魏国公、寿宁侯、建昌侯都在,陛下之纯孝,臣等历历在目。后先帝陡发不豫,臣等克尽臣节,未敢有何悖论狂言,请陛下明鉴。”
朱厚照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周王,皇考在世,常与朕言,周王贤且孝,故命太监魏忠、刑部侍郎何鉴按治,亲封。周王照拂丽水王,朕于中可见一斑,足见皇考之明。
后皇考常与朕言及宗氏事宜,欲重设大宗正。我皇明大宗正照例由亲王担任,皇考于中最为青睐周王,无他,唯贤、孝。
故皇考以宗族事务咨询周王。
朕自登基以来,忙于政务、俗务,于宗族一事多有懈怠。每每思之,长心怀愧疚。
反躬自省,朱寘鐇之事,毋宁朕不尊皇考之旨,令宗室心生抱怨?此诚朕不孝、不仁所致。”
“陛下,陛下仁德、纯孝,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不辞辛劳。朱寘鐇乃丧心病狂一奸佞谄邪、人神共厌之徒,陛下切勿为其挂怀。臣等,有愧。”
周王等五人,齐齐施礼,言辞恳切。
“德王可有话讲?”朱厚照见德王神色闪躲,遂开口问道。
“陛下,臣感先帝、陛下仁德。臣就藩,先皇兄恋臣年幼、恭谨,藩地贫瘠,故改封臣就藩齐地,并将汉二王贬为庶人时的居所东昌府、兖州府的空闲之田及白云湖、景阳湖、广平湖三湖之地,尽数赏赐臣。
臣就藩日浅,两次搬迁耗费弥多,生计艰难。然表奏求南旺湖、汉二王牧马之地,先帝未允。臣虑国力艰难,只好勤俭持家、聊以度日。
然正德初年,陛下下诏,王府庄田每亩征银三分,每年交税成为常法,如是,臣无以自济。受此饥馑之苦,皇家颜面何在。”
“叔祖,德王府人丁几何?田亩多少?叔祖历二代,王府庄田便不堪供给?可见府中管事若非中饱私囊,便是酒囊饭袋。若叔祖无异,我命宫中善经营忠心之辈前往王府,为叔祖打理产业。”
朱见潾闻言,一阵气苦。好在陛下以叔祖称呼自己,这便表明是在谈家事,还有缓。
自己有多少地,自是心知肚明。但这都是咱哥哥赏的,你父子二人跟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还在这惦记咱的地。
唉,人心不古啊。
“我下诏,王府庄田每亩征银三分,是为宗室旁支所虑。周王曾进言,旁支子弟岁禄由各州府支取,期间颇多拖欠,致宗族子弟生活窘迫。无奈之下求至周王门下,周王虽极力救护,然终非长久之计。
今年,我皇明有亲王32,郡王及以下凡2980人,加之附属人等,逾十余万。晋王、周王一脉藩王均已60有余,附属人等两万余。
不论我大明国祚万年,再有百年,恐宗室人口数十万,加诸附属数百万。试想,大明可有冗余财力物力供养?
彼时,消减宗室亦或是压榨百姓?宁毋霍乱之本源?故皇考在世,常与我言及宗室处事之道。
如今,我大明开海禁、兴水利、扶农桑、倡商贾、建工业,无处不需有识之士共襄盛举。宗室,可依自身选择四民之业。”
“陛下,宗室不劳作、免交赋税、享有盐店乃太祖高皇帝祖制,我大明以仁孝制天下,改祖制,恐人心浮动。”
“洪武二十八年,太祖高皇帝谕旨,郡王诸子年满十五岁,赏赐田亩由六十顷降为十六顷,为何?乃是太祖高皇帝虑及宗室枝繁叶茂,恐与百姓争利而稍加抑制。
仁宗昭皇帝于洪熙元年下诏,亲王赐田八十顷。一是忖度不伤民力,亦是忧思宗室饱食终日、不思进取。
依今日朱寘鐇之事看来,太祖高皇帝、仁宗昭皇帝所虑可谓深远。”
反驳?
诸王的共识是,朱寘鐇闲得蛋疼,放着好日子不过,鬼迷心窍去造反。
再者,反驳是不是意味着,反对?
此时反对,那就不是态度问题,而是立场问题。
“于宗室所征三分,一是祖制亲王八十顷、郡王十六顷不计征;
再者所征,命专人打理,定期向宗人府禀报收益。每年所得,除留有必要用度外,向宗室所有人按所征份额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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