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季欢抬了抬胳膊,示意壮汉们把药渣抬到她面前。
第一个陶罐递到金季欢面前,她极力忽略那股刺鼻的混合气味,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时间一点点流逝,商纵等人都屏息看着。
金季欢开口了,声音坚定清晰:“焦腥微咸,带有金石之气……是不是锻牡蛎?”
壮汉神色微动,转过头去说了几句什么,第一个罐子被原样封存好带了下去。
“我的天……居然真的是锻牡蛎?”金季欢撇撇嘴,压低声音说:
“这个药翁,路子好广的哦!煅牡蛎这种东西,我在天京这么些年都只见到过三两次!”
牡蛎这东西,朱朗就熟了。东海卧底的经历可不是白给的。他激动地对商纵说:
“老大老大,你看,我们一直以为,西南一带崇山峻岭、道险难行,与其他地界的物资是最不相通的。”
沈寒灯了然:“是啊,看来咱们乐渠侯办法挺多,”她也冲商纵挑了挑眉:“山里的一个野郎中,都可以拿到牡蛎用作药材。”
商纵刚要说什么,对面的壮汉又走上前来了。
第二个药罐递到金季欢面前。她顿了顿,鼻翼微动,极力分辨:“嗯……这里面,有一股气味被掩盖得很深,但透着一股通窍的力道。像麝香,是麝香吧?但是……混合了油脂?”
听到“油脂”二字,壮汉面上露出一些不易被察觉的喜色。对面三个人走远了些,凑得很近,嘀咕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乐渠侯是不是开了商道,但没有和朝廷报备?”商纵警觉地嘀咕着:“一直以来,朝廷都以为西南一带蛮荒有余,全靠自身丰富的物产撑着。”
朱朗也凑近了,促狭地挤挤眼:“老大,有意思嗷?不知不觉间,人家已经沟通南北了,就咱们京城的还毫不知情!”
没等他们再深入分析乐渠侯的小九九,壮汉又跑了回来。这次,他们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又臭又硬。
为首那个壮汉朝着金季欢拱了拱手,用那口不标准的官话生硬地道:
“妹子,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三人是‘药翁’的徒弟。今日这三罐的内容要是答不上来,就只能被扫地出门。”他为难地转身看了看其他两个大老粗:
“前面两个罐子里的东西,你的说法,和我们的都相差不大,可见我们弟兄三人的判断,也不是天一脚地一脚。”
金季欢嘿笑着:“天京毕竟物阜民丰,我见过的东西多些。第三个呢?送来吧!”
“妹子,第三个,不好猜。”壮汉憨厚地表态道:“你已经帮过我们了。第三个不管猜对猜不对,都带你去见师父。”
这次的东西有些难猜,金季欢的眉头紧紧皱起:“有一股……甜腻腥腐,像某种陈年的动物油脂?但又带了点甜味。很古怪,我从未闻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味道呢?”
“蜜蜡?”汉子有些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竟然是蜜蜡吗?当真?”
话音未落,只见金季欢已经将脸闷进罐口,再次抬头时,嘴角沾上了深色的怪异膏体。
“喂!你怎么什么都吃啊!”商纵急得直跳脚,冲上前来掏出帕子就狠狠擦着她的嘴角: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啊?要是有毒怎么办?”他声音越喊越高,金季欢给震得连连后缩:
“哎呀,不至于不至于!这东西,撑死和厨房放坏的猪油、乳团什么的差不离,死不了人。”
她说完,重新朝向几个汉子点头道:“嗯,有蜜蜡。你们自己想想是什么吧。”
三个汉子背过身去,凑一块儿嘁嘁喳喳讨论了一阵,然后折回身来,对着金季欢缓缓点头:
“那应该是蜂巢蜡了,或许混合了熊油,是师父的独门做法,用以固形缓释。你说不出名称,但能辨出它存在并知其用途,过关了。走吧!”
众人相视一笑,面上露出喜色,跟在三个壮汉身后进了寨子。
在一处靠近瀑布、药香最为浓郁的竹楼前,他们终于见到了村民口中中的“药翁”——一个精瘦黝黑、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苗族汉子。此刻他正挽着袖子,在石臼里用力舂着草药。
他始终专注做着手里的活儿,没意识到来了许多人,而是用对熟人说话的口吻问:“考题解出来没有?”
为首的壮汉有些不自在地答道:“解、解出来了!我这罐子里,是锻牡蛎,可以安神敛汗!”
另一个汉子偷偷对他们挤眉弄眼,比了个作揖的手势,然后提高声音回答道:
“我这罐里有麝香,但混合了油脂。用法是……哦,是活血通经!”
商纵心底涌起一阵由衷的佩服。他偷偷对着金季欢竖起了大拇指,后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第三个人也将答案背了出来,他们给了金季欢一个感激的眼神,为首那汉子这才请示说,在山道上遇见了带伤前来求助的人。
沈寒灯上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道:“老先生,我的朋友被贪官所害,蒙冤受刑,指骨受伤严重;她是天下最好的厨子,她想保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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