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碑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不过三五日,五味斋不到饭点就已排起了长队,都是为了尝一口那几道新奇的“融合菜”。
金季欢在后厨听着厅面传来的喧闹声,看着小满因为忙碌而泛红却兴奋的小脸,心中百感交集。她失去了“金刀”,却找到了另一条证道的路。
五爷脸上的笑容也更盛了几分,看金季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棵摇钱树,同时也带着心悦诚服的、由衷的赞赏。
晚上,廷尉府旁边的小小院落里,悄然摆上了一桌酒席。商纵、沈寒灯、楚明昭和周砚知七手八脚地把桌椅放好,杯里也已经斟好了美酒,只等着给某人一个惊喜。
门一推,两张圆圆的小脸先后探进门来:“哟,今天人都在呢?很难得哦。”
金季欢边说边和小满一道,提着一个沉重的食盒进了院子。
“这些是掌柜的赏的,呐,今晚有好菜了!”
等他俩彻底进了门,看着已经摆了一桌子的好菜,不由得面面相觑。
“喂,你们发什么疯?不过年不过节的,买那么多酒菜!”
金季欢哭笑不得,豪华宴席加倍版,就凭这几人,能吃完吗?
商纵走上前来,接过他俩手里的饭盒,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那你们掌柜又是发什么疯?不过年不过节的,送你这么多酒菜?”
金季欢两手一叉腰,发出得意的笑:“我们掌柜当然疯了,他可是高兴得发疯呢!你们要不要打听打听,这几日五味斋的生意,都红火成什么样儿了?”
“那我们也是一样的呀!”沈寒灯笑着上前,把她请到主位摁着坐下:“我们也高兴得发疯,我们的好朋友金大厨,现下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五味仙’诶!”
周砚知也笑得合不拢嘴:“想当年还只是小小一只金凤凰,如今已经上得九重天,做仙子咯!”
金季欢又高兴又发愁,看着这实在是多到夸张的酒菜,只得求助地看向商纵:“你呀,你可得多吃点儿!你是我们里头最能吃的,今天这十几道菜,你一个人至少得……得吃六道!不对,七道!”
她伸出七根指头,怼到商纵脸面前晃来晃去,被商纵的大手一把捏住:“你这是把我当泔水桶使呢?吃不完的都往我嘴里倒?”
金季欢被他捏住手腕,气急败坏地抬脚去踢他,可惜怎样也踢不到:“好啊你!你竟敢把本仙子手底下出来的佳肴称作泔水!”
说话间,院门被人轻轻叩响;开门一看,江照临领着朱朗,也拎了四个食盒进来。所有人大眼瞪小眼,然后爆发出几乎把夜空捅穿的大笑声。
楚明昭笑得前仰后合:“要我说,既然有金大厨手底下做出来的佳肴,我们买的倒也算不得什么非吃不可的了。不如拿些出去给左邻右舍,照顾一下街头巷尾的孤寡老人、孤儿寡母,如何?”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江照临派手下人挨家挨户送菜去了,其他人也都乐乐呵呵摆桌、打酒。
商纵一边帮着他们摆盘子,一边浅浅一笑:“剩下这些,我一定敞开了吃。毕竟,我也有值得高兴的事儿可以贺上一贺。”
“哟!那怎么先前没听你提呢?你光说要替‘五味仙’贺一贺。”周砚知的眼神促狭地在二人之间来回瞄,坏笑着打趣商纵。
“打从下月初一起,我将不再是廷尉府提刑;”商纵的笑意十分平静:“陛下今日已下了诏书,我将就任太常寺司律郎。”
金季欢对这些不是很懂,她只问得出一个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你现在是正三品对吗?司律郎……那又是几品,会更高吗?”
商纵依旧是那副宁和的笑脸:“低点儿,从三品。”
金季欢眨巴着眼睛:“啊,这样……那你有什么好贺的呢?做官不都是越做越高吗,哪有人越做越低的呢?”
周砚知张嘴刚准备解释,商纵抬手示意他打住:“那我问你,我当提刑,是不是三都五道十三州,随时都在奔走?辛苦吧?”
金季欢点头:“嗯,辛苦,而且你查案还喜欢‘熬鹰’;自己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觉。所以你才能那么能吃。”越往后说,她脸上的笑意越收不住。
“是啊!太常寺司律郎不做那么多活计,只在廷尉和刑部遇到疑难案件时,提供对律法的释义,帮他们厘清判决。清闲得要死,俸禄比之前却没有少太多,难道不该高兴吗?”
沈寒灯和周砚知皆是一脸的欲言又止和痛不欲生。这下商纵是真被冷置了,鬼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重回权力场中心。
金季欢的眼神在他二人脸上逡巡许久,大抵明白了什么。她伸出那饱受摧残的右手,轻轻捏了捏商纵结实的胳膊:
“哎,本仙女不会忘记,是你把我从靖边侯手底下救出来的。你呢,不管在外面受到的待遇如何变化,至少在‘五味仙’这儿不会变,你永远是我金季欢的天字第一号食客!”
商纵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如此,便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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