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大道第三路口，江行衣下了公交车。
这地方他不陌生，平时经常路过，但今天的氛围明显不对劲。
远远的，就能看到警戒线围成了一个大圈，几辆治安官的车停在路边，红蓝相间的警灯不停闪烁。
江行衣走近一看，警戒线内封锁的是一栋二十多层的写字楼。
这栋楼他也有印象，里面有不少小公司，白天人来人往挺热闹的。
但现在，整栋楼漆黑一片，连应急灯都没亮。
在警戒线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市民，有人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江行衣混在人群里，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听说是停电了，但奇怪的是，就这一栋楼停电。”
“我朋友就在这楼里上班，下午六点多的时候还给我发过消息，说要加班到很晚。”
“现在联系得上吗？”
“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
江行衣心里一沉。
看这架势，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他掏出手机，给游子闲发了条信息：“我到了，在哪？”
很快，游子闲回复：“警戒线右侧，有个巷子口，我在那等你。”
江行衣顺着指示找过去，果然在巷子口看到了游子闲。
今天的游子闲完全变了个样，他身上的潮牌外套换成了灰色的作战服，身后背着的是十三局正式成员专属的巨大银色箱子，左耳那颗血钻耳钉在夜色中闪着暗红的光。
“嘿，我的好兄弟，你来的还挺快。”游子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轻佻，但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了往日的笑意，只有警灯反射的红蓝光点在其中跳动。
他拍了拍江行衣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我还以为你也害怕了，磨磨蹭蹭申请个三天三夜的假条呢。”
“我害怕什么？”江行衣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视线越过他，扫了一眼那栋死寂的写字楼，又落回游子闲身上，“这身行头不错，终于不穿得像个要去走秀的孔雀了。”
游子闲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发僵：“没办法，今天的客户比较难搞。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赏脸，我们十三局的那些编外‘精英’，一听连常安都出事了，一个个都说自己家里煤气没关，或者突然肚子疼要拉稀，各种理由都有。”
他嘴上吐槽着，语气里的那点自嘲和烦躁却掩盖不住。
因为在把通讯录里所有能联系的编外人员都骚扰了一遍后，只有江行衣这个新人真的来了。
在这个极度缺人的阶段，江行衣的‘勇敢’让他觉得很欣慰。
“常安出事了？”江行衣直接问。
游子闲脸上的最后一丝轻松也消失了，他点了点头，眼神沉了下来：“……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江行衣往巷子深处走去。
一拐进巷子，外面围观人群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只剩下警灯无声地旋转，将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
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坐了两个人。
驾驶座上的人影很模糊，但后座上那位的轮廓，江行衣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金老。
游子闲在车门旁停下，对着里面低声道：“金老，他来了。”
金老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又锐利的眼睛看向江行衣，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来介绍一下。”金老的声音沉稳，他朝驾驶座的方向偏了偏头，“张晗，我们的同事，祸相者，侵染级。”
江行衣的目光随之投向驾驶座。那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和游子闲一样穿着灰色的作战服，但气质截然相反。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着前方漆黑的写字楼，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也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江行衣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可能是他的性格本就这样，也可能江行衣这个‘编外成员’的身份不值得他主动开口。
江行衣不在意，听金老继续往下说。
“常安就是在这栋楼里失联的。”金老收回目光，直入主题，“上午八点四十五分，他追踪一个新出现的‘阴崇级’诡异信号到这里，然后通讯信号中断，直到现在。”
“你的能力是感知类的，能试着感受一下楼里的情况吗？或者常安的位置？”金老的视线落在江行衣身上，眼中带着期待，“我的【嗅危】只能感受到里面的诡异还在，但常安的下落…”
江行衣摸了摸脖子，这下尴尬了，他哪里是什么感知类的祸相者，他连自己算什么类型的都不知道。
把脑袋摘下来甩人，算哪一类？
血肉类？
毕竟脑袋分离这事听起来就挺血肉的。
“我试试。”江行衣做出认真感知的样子，闭上眼睛装模作样了十几秒，然后摇头，“不行，我的能力做不到。”
金老眼中的期待消散，张晗也皱起了眉头。
倒是游子闲面不改色，甚至还撇了撇嘴，看起来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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