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半岁多的儿子小宝刚刚哭闹完,在婴儿车里抽噎着睡着了。阿芳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随时都会崩断。
自从母亲回去后,一个人带孩子的艰辛远超她的想象。昼夜颠倒的喂奶,洗不完的尿布,做不完的家务,还有怀里这个时刻需要关注的小人儿,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曾经那个在职场也算利落干练的女子,如今被困在这几十平米的方寸之地,满身奶渍,脾气一点就着。
“大刘,你什么时候跟你妈说?我快撑不住了!”这话,阿芳几乎每天都要问上几遍。
大刘刚下班回来,一身保安制服被汗水浸得深一块浅一块。他耷拉着脑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嗯,知道了,回头就说。”他含混地应着。
“回头回头!都回了多少个头了?”阿芳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让你妈来?嫌我伺候得不好?还是你妈金贵,请不动?”
“你小点声!别把孩子吵醒了!”大刘压低声音,烦躁地起身说,“我不是说了吗,婆媳关系难处,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思想老派,来了万一处不好,不是更添乱吗?”
“添乱?能比现在更乱吗?我一个人,又要看孩子又要做饭,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倒好,回来就往那一蹲,当甩手掌柜!”阿芳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看看你,以前做老板娘司机,好歹还能时不时指点儿东西回来,现在当回这个破副队长,除了那点死工资,还有什么?人家隔壁老王,也是保安,昨天又给他媳妇买了条新裙子!你呢?”
大刘猛地抬起头,眼睛泛红:“你以为我不想?我现在能回去上班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去偷?去抢?”
“我没让你偷抢!我就是嫌你没本事!连老婆孩子都养不好!”话一出口,阿芳自己也愣住了,但这段时间积压的委屈和疲惫让她无法低头。
大刘像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他深深地看了阿芳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也有一丝受伤。他什么都没说,站起身,默默地去厨房,想看看有什么能做的。夫妻之间的冷战,比窗外的天气更让人窒息。想亲热一下,也要看阿芳的心情。已经没有以前那种激情。
阿芳看着大刘微驼的背影,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她知道大刘不容易,工作上受排挤,家里也不得安宁。可她的苦,又能跟谁说?看着怀里一天天长大的儿子,她既欣慰又焦虑。奶粉、尿不湿、以后上幼儿园、上学……哪一样不要钱?光靠大刘那点工资,怎么够?她想重新出去工作,可离职大半年,职场还能有她的位置吗?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一两个面试,也因为她“孩子还小可能需要经常请假”而没了下文。前途茫茫,压力像山一样压在她心头。
这几天,两人为谁去交电费、晚饭吃什么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上半天。这个家,失去了往日的温情,充满了火药味。
又一天在无声的僵持中过去。第二天下午,小宝莫名地哭闹不休,怎么哄都哄不好。阿芳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感觉自己也要跟着崩溃了。窗外夕阳的余晖斜射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不真实的暖黄色,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霾。
“出去走走吧,也许孩子就不哭了。”她心里想着,同时也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她推着婴儿车,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走着。果然,移动的景物让小宝渐渐停止了哭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阿芳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看着小区里那些悠闲散步的老人,还有被父母陪伴着玩耍的孩子,她越发感到自己的孤独和不幸。
不知不觉,她竟推着车走出了小区大门。门外是条相对热闹的街道,车流人流,喧嚣扑面而来。她站在路边,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急切的女声:“大姐,请问一下,福里小区怎么走啊?”
阿芳回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普通花衬衫的妇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若是平时,阿芳或许会耐心指路,但此刻她心烦意乱,根本无暇理会。她漠然地摇了摇头,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就又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
那妇女在她身后嘀咕了一句什么,似乎有些不快,但也没纠缠,很快离开了。
阿芳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扫过地面,忽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张红色纸币上。是一百块钱。她心里动了一下,左右看看,似乎没人注意。一种微小的、占到了便宜的窃喜,暂时冲散了她心头的郁结。她迅速弯腰,将钱捡起,攥在手心。一百块,可以给小宝买一包不错的尿不湿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将钱收好,旁边突然冒出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看似无意地靠近了她。
“大姐,你也看到钱了是吧?”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身材微胖的男人开口道,语气还算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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