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昨天没说要听写——”
雷新平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我上周就说了。”
“上周？”
“嗯。你们没记？”
那人闭嘴了。
雷新平笑了笑。
那种笑，不是幸灾乐祸。
是那种——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但还是要让你们知道，不听我的话会有什么后果——的笑。
“开始吧。”
她开始念单词。
陆昭低头写。
第一个，写出来了。
第二个，写出来了。
第三个，有点不确定。
她想了想。
周末背过的。
好像是这么拼的。
她写下来。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路写下去。
念到第十个的时候，她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都能写出来。
不是猜的。
是真的记住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听写完，雷新平让大家交换批改。
陆昭把本子递给苏恬。
苏恬接过来。
开始对。
对完，她抬起头。
看着陆昭。
“全对。”
陆昭愣了一下。
“什么？”
“全对。”苏恬把本子递过来，“你自己看。”
陆昭低头看。
全对。
十个单词，全对。
她看着那个红勾勾。
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哭。
周末背了那么久。
真的有用。
雷新平在上面说。
“全对的举手。”
陆昭慢慢举起手。
她看了看周围。
全对的不多。
大概七八个。
雷新平点点头。
“不错。继续努力。”
陆昭把手放下。
看着那个本子。
忽然觉得。
英语好像也没那么难。
……
晚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陆昭坐在座位上。
面前摊着数学卷子。
她盯着那道题。
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笔。
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
天黑了。
路灯亮着。
把操场照成一片昏黄。
她想起今天下午的课。
生物，有丝分裂。
历史，隋唐文化。
英语，单词听写。
每一节，她都听进去了。
每一节，她都记住了。
但为什么一到数学，就卡住了？
她看着那道题。
已知，求证。
中间缺了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又在那个循环里了。
学，忘，再学，再忘。
像莫比乌斯环。
永远在转。
永远回不到起点。
但又永远在起点。
她叹了口气。
把卷子合上。
不想做了。
……
晚饭后。
陆昭一个人在操场散步。
天已经完全黑了。
跑道上没什么人。
只有远处有几个男生在踢球，喊着什么。
她慢慢走着。
低着头。
看自己的影子。
路灯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林叙。
他穿着校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站在跑道边。
看着她。
她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答。
只是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开口。
“不开心？”
她愣了一下。
“不是。”
他等着她往下说。
她想了想。
“就是……”
“就是什么？”
她看着地面。
“学的东西，总是记不住。记住了，过几天又忘了。”
他听着。
“就像莫比乌斯环。”
他看着她。
“莫比乌斯环？”
“嗯。”她抬起头，“无限循环。永远在转。永远回不到起点。但又永远在起点。”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继续说。
“可我在想，数学里不是也有无限但不循环的数吗？”
他等着。
“π。”她说，“无限，但不循环。”
他点点头。
“所以呢？”
她想了想。
“所以，是不是也可以有另一种学习？”
他看着她。
“什么样的？”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不是永远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而是每次转一圈，都往前走一点点。”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点光。
她被他看得有点奇怪的感觉。
低头。
“我瞎说的。”
“不是。”他说。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继续说。”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
想了想。
再开口。
“我觉得，莫比乌斯环只有一个面。”
他点头。
“走一圈，就会回到起点。”
他点头。
“但——”她顿了顿，“原点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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