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感重新袭来，裹挟着企鹅的愤怒。
“嘿诶？！你你你，你谁啊！”瑾妍气急败坏，愤怒地质问。
眼前的黑影却并不回答，只是忽然化作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立在冰川之上，镜面光滑如水面，清晰地照出了瑾妍的全身。
然后，那镜子开口了——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像是鹦鹉学舌，又像是被人掐着嗓子，忽然破口大骂起来：
“你是凑企鹅！你是凑企鹅！你是凑企鹅！”
“我......我真的是凑企鹅？”瑾妍不敢相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只有一颗脑袋还是原本的模样，身体却已然化成了一只企鹅——没穿衣服，白色肚皮滚圆滚圆，黄色脚蹼踩在冰面上，黑色翅膀垂在身体两侧，格外滑稽。
“你是凑企鹅，你是凑企鹅，你是凑企鹅！”
镜子依旧不依不饶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一段被卡住的咒语，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宛如洗脑魔音。
瑾妍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对短而厚实的翅膀，从茫然、困惑，到渐渐接纳——她忽然仰起头，朝着那一碧如洗的天空，大喊了一声：
“斩断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是凑企鹅！”
“咕咕嘎嘎！”
随着一声企鹅的嘶鸣，周遭的冰川开始迅速融化。
瑾妍脚下一颤，冰层碎裂，裂纹不断蔓延，大块大块的浮冰开始崩落，坠入下方漆黑冰冷的河水中，她不得不奔跑起来，
咔——咔——！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身后是不断碎裂沉入冰河的地面，身前则是凭空生成的无限障碍。断裂飘摇的浮冰，企鹅同伴的尸体，拦路打劫的海豹，甚至有飞出水面的虎鲸。
她必须专注，谨慎地躲过一切危险。
这副企鹅的身体给了瑾妍极大的灵活性，她时而跳跃，时而滑铲，左右腾挪，步步惊心。
穷玩车，富玩表，顶富还是得玩——瑾妍快跑！
“咕咕嘎嘎！”
一阵原始的力量融入她的翅膀和脚蹼中，瑾妍只觉得身体一轻，步伐越来越快，风声在耳畔呼啸，眼前的一切障碍都变得模糊而迟缓。
终于，她冲入一片炫目的白色光芒之中，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嘿诶？”
瑾妍低下头，身体依旧是企鹅状，她想挠挠头，抬起胳膊来，才发现自己没有手指，只有一对纯黑的企鹅翅膀。
一阵阴柔的男声自背后响起，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凑企鹅，你的身法很好，帮我杀一个人。”
瑾妍猛地转身。
场景不知何时已悄然切换。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夜色下的古镇桥头，脚下是青石板路，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屋，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将整条街映照出一片暧昧的绯红。远处有流水声，有隐约的丝竹管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脂粉气。
而前方不远处，站立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绛红色的纱衣，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衬得身形纤细。眉如远山，细长而含情，唇似点朱，薄薄地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雌雄莫辨，风情万种。
这人手中拈着一枚银光闪闪的绣花针，在红灯笼的光影下泛着清冷的光。
“东方不败？！”瑾妍瞳孔微缩，认出了对方这经典形象。
那人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认。
她咽了口唾沫，强压下恐惧。
“公公要杀谁啊？”
东方不败面无表情却尽显杀气：“泊阳知府家千金——苏念雪。”
“谁？”瑾妍面色陡然转厉：“公公不知道，她是我闺蜜吗？”
“你这样的凑企鹅，还在乎这些？”
“公公你误会了。这人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姐妹......”瑾妍话说一半，忽然停顿，气氛陷入诡异的僵持。
东方不败微微眯起眼，等待她的下文。
瑾妍深吸一口气，表情微微扭曲地补完了后半句：
“得加钱。”
东方不败没有接话，而是从白马上翻身而下。他足尖轻点，身影如鬼魅般掠至瑾妍身前，绣花针尖悬停在她咽喉前半寸处。
“若此刻我取你性命，你当如何避？”
瑾妍心头一凛，本能后仰，企鹅的雷霆腰围却僵直难转。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针锋倏然偏转，划过她鬓角一缕发丝：“凑企鹅！闪避非逃，而是以退为进。腰为轴，肩为轮，全身骨节须如流水般连绵不绝。看看你，像一根榆木疙瘩般杵在原地，不过等死而已”
“啊？什么？”
瑾妍没搞清状况，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刚想反问，却见对方身形骤分，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道残影将自己围困。
下一瞬，每一道残影皆以不同招式攻向要害，针芒织成密网。
她愣在原地，记起方才所学，强行拧腰侧身，竟以肩头擦过一道残影的针尖。
东方不败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倏然收招，八道残影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合为一身，负手立于三步之外。
“孺鹅可教。然你闪避之时力道过猛，反失平衡。方才若我不收招，你虽躲过一击，却必然踉跄倒地，届时便是任人宰割。闪避，就是走一步，想十步！”
话音刚落，夜风骤起，天空中下起了沥沥细雨，石栏上悬挂的风铃叮咚作响。
东方不败转身，一拂衣袖，竟踏上了河面。
他步履轻盈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脚尖轻点水面，便激起一圈细密的涟漪。他的衣袂在雨中翻飞，却不沾一滴水——整个人仿佛轻得如同一片羽毛，漂浮在水面之上。
“凑企鹅，观我足下！”
“身法之妙，在于变幻。唯有信念感——竭力想象自己只是一蜉蝣，以足为舟，借水而行。即便身陷那湍急奔腾的激流之中，也要相信你能控制自己的身形，随心所欲。”
瑾妍望着渐渐远去的东方不败，做足了心理建设，翻过栏杆，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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