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名慈云寺僧人,”
玉清大师的声音在青灯摇曳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
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缓,
“皆是新近拜入慈云寺,前后不足月余。他们的度牒,都挂在慈云寺‘四大金刚’之一——慧性和尚的门下,法号分别是……”
她略作停顿,
目光与苟兰因沉静的眸子相接,
一字一顿,
仿佛要将这几个名字镌刻在冰冷的空气中:
“宋宁、杰瑞、乔、朴灿国。”
“果然有他。”
这念头在苟兰因心底无声滑过,
虽在意料之中,
却仍激起一丝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凛然。
那杏黄色的身影,
在“宋宁”二字被吐露的瞬间,
于她识海中变得愈发清晰,
仿佛早已与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莫测与危险画上了等号。
她面上却未泄露分毫,
只如深潭映月,波澜不兴。
“动手格杀张亮者,是其中的宋宁与那番僧杰瑞。”
玉清大师继续陈述,
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而看出破绽、决断先杀张亮以撇清干系的那个‘主意’……出自宋宁。”
“……”
苟兰因默然。
果然是他。
从听闻那番“先杀自己人”的冷酷逻辑起,
她便已隐隐指向了这个答案。
此刻证实,
不过是在那幅早已勾勒出轮廓的险恶画卷上,
落下最浓重的一笔。
她雍容的面容上依旧无喜无怒,
仿佛只是在聆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旧闻,
唯有那交叠膝上的指尖,
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了一瞬。
玉清大师未曾察觉苟兰因内心那短暂的波澜,
她神色间带着后知后觉的凝重与警示,
沉声说道:
“兰因妹妹,你需切记‘宋宁’此名。此僧……非同小可。自那夜之后,诸多风波骤起,背后竟处处可见他的身影翻搅,绝非偶然。”
“玉清姊姊放心,兰因记下了。”
苟兰因颔首,
声音温润如常。
今日午后那场漫长的、耗尽心力的对峙,
早已让她将这个名字刻入了心底最警惕的角落。
此刻听玉清大师讲述“前因”,
正是为了印证宋宁自己所述的“后果”,
兼听则明,
方能窥其全貌。
“唉……”
玉清大师幽幽一叹,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事后的懊悔与无奈,
“张亮既死,周轻云与朱梅两个初出茅庐的丫头,论心机手段,哪里是那宋宁的对手?此僧当真是……口若悬河,舌绽莲花。一番说辞下来,竟将慈云寺与张亮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倒把自身塑造成了先被蒙蔽、制止恶行,反被误会的‘无辜者’模样。轻云与朱梅被他绕得晕头转向,非但没能抓住慈云寺任何把柄,反倒隐隐觉得是自己莽撞,差点冤枉了‘好人’。”
她顿了一顿,
眉心紧蹙:
“此事眼见就要被他三言两语轻轻揭过,偏偏就在此时……醉道友到了。他恰巧途经附近,察觉有异,便隐匿气息旁听了一阵。”
“嗯?”
苟兰因眸光陡然一凝,
身体微微前倾。
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并不知晓,
没有想到醉道人和宋宁这么早就相遇,
而且宋宁自己也并没有提起这段。
“宋宁那套诡辩之术,骗得了初出茅庐、未经世事的轻云、朱梅,又如何瞒得过醉道友那双阅尽世情的法眼?”
玉清大师语气转冷,
带着一丝快意,又迅速化为更深的痛惜,
“醉道友当即现身,怒不可遏!他行事向来率性激烈,见这妖僧如此颠倒黑白,哪还忍耐得住?上去便是劈头盖脸几十个耳光,打得那宋宁口鼻溅血,脸颊高肿,几乎站立不稳!”
她眼中似重现当时场景,
声音低沉下去:
“这还不止。醉道友修为精深,更兼有一双洞察人心的慧眼。他立时便看出,这宋宁年纪虽轻,心思之深沉、算计之歹毒、临机之果决,已非常人可比。更兼其身处魔窟,却能言善辩,善于伪装,假以时日,若得了气候,必成邪道巨擘,为我正道心腹大患!除恶务尽,当在萌芽!”
玉清大师的叹息声沉重起来,
充满了无力回天的憾恨:
“醉道友当时……确是动了杀心,想将这祸根就此掐灭。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剑气已临其颈……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醉道友骇然发现——这满腹阴谋、身处污浊的年轻僧人身上,竟背负着极其罕有、几乎凝成实质的大功德金身!光华内蕴,因果牵连极广!”
她闭上眼,
复又睁开,
眼中是深深的无奈与一丝对天道莫测的敬畏:
“杀身负大功德之人,必遭天道反噬,业力缠身,甚至可能牵连整个峨眉气运。醉道友投鼠忌器……这雷霆一击,终究是未能落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宋宁,带着一脸血污却依旧平静得可怕的神情,与其余三名僧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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