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天启十年开春,三个小家伙,在几位精心挑选的、口风极严的侍从和暗卫的“普通家仆”装扮护送下,背着和所有同学一样款式的书包,懵懂又兴奋地踏入了“金陵初级学堂”的大门,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第一段“匿名”的集体生活。而比他们大几岁、对上学已经轻车熟路的季鹿鸣和季安禾,也时常会以“高年级学长学姐”的身份,暗中关照一下这几个“新来的小同学”,兄妹之间的互动,也多了几分学堂里的趣事可以分享。
孩子们顺利入学,且适应良好,让季达和几位夫人都松了口气。看着孩子们穿着校服、叽叽喳喳讨论学堂见闻的模样,作为父母的季达和几位夫人心中满是成就感。这大概就是他穿越以来,除了创建帝国之外,最有“现代父亲”感觉的时刻了。
儿女成群,家庭兴旺,也是帝国根基稳固的象征。算到天启十年初,季达膝下已有十六个子女(天启九年又是李祖漪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季晓彤、季晓婷,张丽华生下小女儿季婧祎),冯小怜、李祖漪、张丽华三位夫人各自都有四五个孩子,唯有司徒翠花,因常年承担护卫和部分训练职责,生育较少,只有一子(季凌赫)一女(季梦妍)。饶是如此,季达也绝对算得上是“高产”了。
对此,宫里的老人们——万福、芸娘、杨姨娘(如今虽不常见面,但每逢节庆必入宫团聚)——那是乐得合不拢嘴,私下里常念叨:“陛下龙精虎猛,子嗣昌隆,这是国运鼎盛之兆啊!”“咱们大齐江山,后继有人,稳当着呢!”
季达自己则抱着一种“随缘”且“放养”的态度。他给孩子们提供了最好的教育条件和相对自由的选择空间,至于他们将来想做什么——从政、从军、研究科学、搞艺术、甚至经商(只要合法)——他都支持。用他的话说:“老子打下了这么大一份家业,够他们折腾几辈子了。只要别作奸犯科、别败家,别霍霍别人,爱干嘛干嘛去,开心就好。”这种开明到近乎“溺爱”的教育观,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异类,却也让他与子女们的关系,远比寻常帝王家来得亲近自然。
孩子们在新学堂里适应新生活的同时,他们父亲治下的江南大地,也在经历着深刻而平稳的重生。
天启七年平定侯景之乱后,季达除了清洗战乱余孽和世家流毒后,就是以“恢复生产、安定民生、渐进融合”为主基调。三年时间过去,效果显着。
曾经饱受战火摧残、十室九空的城镇村落,如今大多已修复了房舍,疏通了沟渠,重新开垦了荒田。朝廷的“江南重建特别贷款”和“以工代赈”政策,让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了安身立命之本和重建家园的希望。随着新式农具、良种(包括土豆、玉米)的推广和相对合理的税赋(比南梁后期轻得多),农业生产迅速恢复,许多地方的收成甚至超过了战前水平。
更关键的是人心的安定与归属感的建立。齐国推行的新政,相对公平的司法、普及的教育、改善的医疗、鼓励工商业的政策——逐渐被江南百姓所了解和接受。他们发现,这个北边来的新朝廷,似乎真的和之前看过的报纸一样,在想办法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在战乱中形成“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对“齐国子民”身份的初步认同。
这种变化,也逐渐影响了那些南梁旧臣的命运和选择。
以陈霸先、王僧辩等人为例。他们投降之初,心中难免忐忑,既担心被秋后算账,又对未来的出路感到迷茫。季达并未因他们曾经的身份而刻意针对、管控,而是给了他们普通百姓的生活,让他们自己去选择自己的未来。期间,他们阅读齐国的报纸、法律文书,观察齐国的行政运作,甚至可以去新式学堂旁听。
这一过就是近两年。陈霸先、陈道谭兄弟二人从最初的警惕、不解,到后来的好奇、深思,最终被齐国那套迥异于以往任何朝代、却又充满活力的政治体制和务实高效的治国方略所吸引。他们看到,在齐国,军功固然重要,但并非唯一的晋升阶梯。出身门第依然有影响,但能力和政绩更被看重。皇帝权力很大,却又被一套复杂的议会、司法、监察制度所制约。整个国家仿佛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既定的规则下飞速运转。
天启九年中,当齐国一年一度的面向全国统一举行的“公务员资格考试”时,经过反复思量,陈霸先、陈道谭、王僧辩及其几个儿子,都不约而同的,毅然报名参加了考试。考试登记官们并未因他们之前的身份而如何,只是做了例行调查,最终他们可以用普通考生的身份,去争取一个在新朝体制内发展的机会。这与他们一直的理念“学成文武艺,报与帝王家”并不冲突。
结果令人欣慰。陈霸先因丰富的实战经验和不错的兵法理论成绩,被北方集团军(斛律光部)作战指挥科录取,经过半年的训练后,被授予中尉参谋官衔,也算是从新从基层做起,参与沙盘推演、制定训练计划。这位昔日的南梁枭雄,如今穿着齐军笔挺的深蓝色校官服,在沙盘和地图前凝神思考,竟也别有一番踏实感。其弟陈道谭则考入了长沙郡公安局,成为一名普通干员,负责治安巡逻和案件侦办。巧的是,他的同事之一,正是当年一同投降的南梁将领徐文盛,两人从昔日同袍变成今日同僚,时常一起巡街,谈及往事和现状,也是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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