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的晨钟敲响第七声时,侍卫长敖烈匆匆穿过水晶长廊。
他手里捧着一枚碎裂的传讯玉简——那是三年前远征队出发前,龙皇亲自交给顾寒声的“紧急传回符”,理论上只有遇到生死危机或任务完成时才会使用。
而现在,符碎了。
“陛下!有紧急……”敖烈推开寝宫大门,话没说完就愣住了。
龙皇敖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深海波光。这位统治东海千年的龙族之主,此刻的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
“顾寒声回来了。”敖广的声音平静,但握着窗沿的手,骨节泛白,“在归墟门遗址,独自一人。”
敖烈倒吸一口凉气:“独自?那公主他们……”
“召集。”龙皇转身,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沉重,“所有核心成员,即刻到水晶殿。通知中州、北境、南疆、西漠——用最高级别的‘五域共议会’传讯阵。”
“陛下,需要这么……”
“按我说的做。”敖广打断他,“因为回来的,不是好消息。”
半个时辰后,水晶殿。
东海三十六长老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殿中央站着刚从传送阵赶来的各方代表:
中州宰相赵文渊带着两位皇子,脸色发白——他们从龙皇简短传讯中已经猜到几分。
北境玄霜世家是墨玄亲自来了,老人拄着玄霜权杖,手在微微颤抖。墨尘是他最看好的后辈,三年前出发时,老人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墨尘笑着点头。
南疆炎神教是炎璃和烈焚天。炎璃今日穿了素白的教袍,而不是平日那身温暖的红。她安静地站在殿柱旁,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门方向,仿佛在等什么永远不会来的人。烈焚天站在她身后,独眼中火焰明灭不定。
西漠白尘也到了,这位勘探学家还穿着沾满沙尘的外袍,显然是直接从遗迹现场传送来的。他手里捏着一块刚出土的碑文拓片,上面隐约可见“归元之路……牺牲……”等字样。
大殿尽头,龙皇宝座旁,站着两个特殊的人——
楚惊澜和苏雨柔。
他们是连夜从中州药王峰赶来的。苏雨柔穿着医修的素衣,头发简单挽起,但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握着丈夫的手,指甲掐进楚惊澜的手背,留下深深的红痕。
楚惊澜站得笔直如剑,寂灭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是战斗状态,是强制自己保持冷静的生理反应。他看着殿门,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水晶墙壁,看到那个即将走进来的人。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三年前走进光门,如今独自回来的人。
终于,殿门缓缓打开。
顾寒声走了进来。
三年时间,他变了。
不是外貌——虽然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但大体还是那个清瘦的学者模样。
是气质。
三年前的他,眼神里还有未褪尽的偏执,还有想要证明什么的急切。
现在的他,眼神平静得像深潭,但那平静下,是能淹没一切的悲伤。
他走进大殿,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个与远征队相关的人脸上停留一瞬。
看到墨玄时,他微微鞠躬。
看到炎璃时,他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看到楚惊澜苏雨柔时,他停顿最久,然后深深、深深地弯下腰,弯到几乎九十度。
“对不起。”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一个人回来了。”
大殿死寂。
只有深海的水流声,透过水晶墙壁隐约传来。
苏雨柔的身体晃了一下,楚惊澜立刻扶住她。这位医道圣手的手冰冷得像死人,但她站稳了,用尽全身力气问:“念念……月儿……他们……”
“他们还活着。”顾寒声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至少,我离开时,还活着。”
这个“至少”,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说清楚。”龙皇开口,声音威严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头说。”
顾寒声点头。
他走到大殿中央,从怀中取出那份《情绪演化图谱》——羊皮纸已经发黄,边缘破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他翻开最后一页,那里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他没有看,而是闭上眼睛,开始讲述。
“三年前,我们六人踏入归元之路……”
他讲得很慢,很详细。
讲星路的神奇,讲情绪碎片的漂浮,讲宽恕之坡上的挣扎,讲孤独之谷里的低语。
讲那些刻着引路人名字的石碑。
讲“启”的留言,讲天道本体的沉睡,讲十二引路人的牺牲。
讲存在之惑平原上,每个人对自己存在意义的质问。
讲意义之问山脉上,那些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讲死亡之悟绝壁上,踩着十二个名字走过的战栗。
讲最后的选择之门,和门后的两个光球。
“五个光球是银色的,里面是本源之海——天道本体在沉睡,十二个光点在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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