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中,林奇披着件半旧的防水外套,走在刚刚经历过一场夜雨、显得泥泞湿滑的码头区。
空气里混杂着海腥味、湿木头味,还有不远处公共厨房飘出的、稀薄但真实的红薯粥香气,苏芊芊拿着最新的配给表找到林奇时,脸上是掩不住的愁容。
“船长,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加上必须留出的应急储备,仓库里的主粮最多撑到明年开春。这还是在没有新增人口、没有大的天灾、并且黑风山下一季收成正常的前提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们缺盐。之前从‘海鹰团’换来的粗盐快用完了,自己煮的海盐杂质多,还费燃料。长期缺盐,人会没力气。”
盐、粮食、药品、燃料,这些最基础、最要命的东西,从来不会因为远方有什么“Beta”平台或“净化”计划而减少半分需求。相反,那些搞来搞去的威胁,往往在耗尽你本就不多的资源。
“捕鱼队的情况呢?”林奇问。江城一半的食物来源主要靠海。
“近海鱼群越来越难捞了,要么是被过度捕捞,要么是被……污染。”苏芊芊看了一眼东南方向:“老渔民们说,有些鱼捞上来看着没事,但内脏颜色不对,他们都不敢吃。远海倒是可能有鱼,但我们的船跑不远,也怕遇到‘清道夫’残部或者其他掠食者。”
林奇沉默地听着,这才是末日真正的核心——与天争,与海争,与人争那一口活命之粮。
什么“黑石”、“普罗米修斯之火”,对绝大多数连明天早餐在哪里都发愁的幸存者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但偏偏,这些“遥远”的威胁,又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斩断这脆弱的生存链条。
“通知各队队长,下午开会。议题只有一个:怎么弄到更多的粮食、盐、和安全的蛋白质。”林奇下了决心。远方的威胁要应对,但脚下的根基更不能垮。
下午的会议在金融中心一间空旷的大厅举行,烟气缭绕。除了核心成员,各生产队的队长、有经验的老渔民、甚至懂点种植的难民代表都被叫来了。
议题很直接:开源,节流。
节流方面,沈依晴拿出了一套更精细的配给方案,按年龄、劳动强度细分了口粮,并设立了奖励制度,鼓励节约和上交额外收获。
开源方面,讨论更加激烈。
老渔民“鱼头张”提议组织几艘大点的船,带上足够的燃料和自卫武器,去更东边的“鲅鱼滩”试试,那里是传统渔场,水深流急,一般小船不敢去,但可能还有成规模鱼群。
“太冒险!”立刻有人反对:“且不说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鲅鱼滩’靠近旧航路,听说有‘铁礁寨’逃出来的散兵游勇在那儿盘踞,专抢渔船。”
“那就打!”战斗队的一个小队长拍桌子:“挑些好手,配上枪,咱们的船改装一下,未必怕他们!”
“打打打,就知道打!”负责种植的老周急道:“打输了怎么办?船没了,人没了,拿什么赔?要我说,还是得在地里刨食。黑风山那边,我看还有几片坡地能开出来,种点耐盐碱的作物。就是缺人手,缺肥料。”
“肥料好说,沤粪,捞海藻。”有人接口:“人手是真缺。能干重活的就那些,又要捕鱼,又要巡逻,又要种地……”
争论不休,林奇安静地听着,直到声音稍歇,才开口:“‘鱼头张’的提议,可以考虑,但也不能硬闯。黑鱼,你派两个人,乘小艇先去‘鲅鱼滩’外围看看,别靠太近,观察有没有渔船活动,是什么船,有多少人。如果真是小股溃兵,未必没有谈判的余地——他们也要吃饭,说不定能拿东西换鱼,或者……招安。”
他转向老周:“开地需要多少人,你列个单子。从难民里挑,优先选那些有家小、踏实肯干的。告诉他们,干得好,分地的时候优先,口粮也能多加半份。肥料的事,组织人手去捞海藻、收集粪便,单独算工分。”
“工分”制度是沈依晴最近草拟的更细致的分配制度,用劳动换取积分,积分可以兑换额外口粮、日用品甚至更好的居住条件,旨在激发积极性。
“至于盐……”林奇沉吟:“煮海盐太费燃料。老陈,你之前说,在西北边那个山脉,看到过白色的结晶?”
老陈点头:“对,像是矿盐的遗迹,洪水后泡了,但最近水位下降,又露出来一些。不过那地方离白山残部的活动区不远……”
“又是一个要冒险的地方。”柳菲菲叹气。
“末日里,哪有不冒险就能得到的东西?”林奇看着众人:“但冒险不等于送死。这样,盐矿的事,我亲自带一队人去。人数不多,要快,目标就是取样品,确认有没有开采价值,以及评估风险。同时,放出风声,就说江城急需盐,愿意用粮食和药品换。看看有没有小势力或者流浪者手里有存货,愿意交易。”
他将生存的难题,拆解成一个个具体、可执行、风险相对可控的行动。不指望一口吃成胖子,但求每天都能往前挪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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