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抗捷笔下如飞,将一条条指令清晰记录。“是,司令。我立刻去安排,分头落实。”
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政委刘曙华,这时才上前,看着李文远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心疼地劝道:“老李,大局已定,具体的执行交给我们。你这十几天加起来没睡够二十个钟头,铁打的人也受不了。看看你眼睛红的……快去歇着!后面硬仗还多着呢,你倒下了,部队怎么办。”
李文远感到一阵眩晕袭来,知道身体确实到了极限。他不再坚持,重重拍了拍刘曙华的肩膀:“好,老刘,这里就交给你了。有急事随时叫我。”
在两名贴身警卫员的搀扶下,他几乎是被半架着回到了临时安排的休息一间收拾出来的、还算干净的小屋。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勉强集中起最后一丝精神。
下一刻,场景切换。他已然回到了现代世界自己家里的卧室。柔软的床垫,恒温的空气,与方才战火纷飞的场景宛如两个世界。他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挺挺地倒在那张久违的大床上,几乎在陷入羽绒枕的瞬间,意识就被无边的黑暗和疲惫吞噬。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也光怪陆离。
他仿佛漂浮在意识的河流上,眼前闪过无数模糊而熟悉的面孔,有牺牲的战友对他颔首微笑,仿佛在说“干得漂亮,司令。”;有被解救的百姓捧着虚妄的碗瓢,向他表达感激,甚至还有一些看不清面目的人,执意要给他塞来一些东西……破碎的梦境交织着责任、牺牲与慰藉。
而在床边,老六和老七两只大猫,正进行着一场对话。
体型已如成年猛虎般硕大、周身流转着淡淡灵光的老六,甩了甩尾巴,用某种超越常理的方式“说”道:“老七,瞅瞅,这小子累瘫了。趁他睡觉,你麻溜儿地,再穿回去一趟,到鬼子刚才败退的那些地方转转,什么仓库、指挥部、银行金库……有啥值钱的,甭管大洋、黄金、古董字画,还是稀罕机器零件,能收的全给他收喽!。咱们这边摊子越铺越大,到处都等米下锅呢。”
趴在窗台上、外形已是一只健硕猞猁但眼瞳中闪烁着人性化不满的老七,嗤了一声,用意念反驳:“你为啥不去,就会指使我。”
老六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拍了拍自己威猛的身躯:“你瞅我这块头,我过去是能隐身还是能飞天。怕是刚露头就得被当成珍稀动物给围了,要不就是被吓破胆的鬼子伪军集火突突了。你体态灵敏,行动方便,这活儿非你莫属。”
“切……”老七不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留在这边装叉,把我惹急了,我也去找个合适的猫身,发展个下线替我跑腿,我也躺这儿享清闲!”
虽然满腹牢骚,但老七也知道老六说的在理。它慵懒地伸了个极其舒展的懒腰,身影竟在阳光下渐渐变淡,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消失不见。显然是再度动用能力,返回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时空,去执行它的“战时特别物资回收任务”了。
李文远呼呼大睡的时候,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大将,面色铁青地看着刚刚收到的紧急电报,安东、通化易主,帝国在“满洲国”东南的统治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八嘎……”他低声咒骂。原本计划调往东北应急的第32、第35师团,此刻刚刚装船。他死死盯着地图上华夏北方绵长的战线,华北的“治安”状况因这次兵力抽调已然出现了可恶的空隙。
他沉默了足有十分钟,终于用干涩的声音下达了新命令:“致电运输船队及关东军司令部,我第32、第35师团,抵达大连后,不再前往辽东战场。全部兵力,立即沿北宁铁路依次撤回华北原防区。此令,十万火急。”
他没有在电文里说明的是,就在他的主力师团被牵制在东北方向时,山东的八路军和晋察冀根据地的部队,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抓住了这难得的战机,在华北各地发动了规模空前的破袭战、拔点战,多处交通线被切断,据点被拔除,损失的物资和造成的混乱,让他这个“治安战专家”也感到头皮发麻,后方告急。
东北的战火,已然灼痛了华北的日军。一夕之间,攻守之势,正悄然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冈村宁次知道,他必须先稳住自己的基本盘。
至于满洲的烂摊子,只能留给关东军自己去头疼了。他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那两个师团能尽快、安全地回到他的棋盘上。
而这一切的连锁反应,始作俑者李文远,还在现代家中的床上,深陷于一场关于过去与未来的、千千万万愿力的梦境之中。
庄河以南,碧流河北岸,这条发源于盖平新开岭的河流,像一条淡青色的绸带,蜿蜒流过桂云花、荷花山、城山、明阳,最后在城子坦汇入黄海。
一百五十六公里的干流,此刻不再是风景,而是横亘在日军进攻路线上一道冰冷的天堑,要进庄河,必过碧流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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