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粥锅的热气裹着莲蕊清涩、珍珠温润与灵草清甜,在寒玉台半空凝作一层淡白薄雾,雾丝漫过石砖纹路里流淌的盟约金光,又缠上杨宝添进灶膛的灵草柴焰。
火苗跃动时将他爽朗的眉眼映得明明灭灭,灵草柴燃尽的细碎火星飘向空中,甫一接触高台灵脉光晕,便化作点点微光,融进七界漫无边际的暖意里。
素仪指尖轻轻摩挲着锅沿粗糙的木质纹理,三千年岁月磨平的木刺早已温润如玉,掌心触到的温热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底的温柔落进锅中翻滚的乳白粥液里,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她目光扫过台下捧着热粥笑语晏晏的各族生灵,狐族幼崽捧着陶碗踮脚嬉闹,龙族水族倚着灵脉光晕闲谈,修士与妖族并肩而立共品粥香,曾经横亘在七界之间的隔阂、偏见、仇怨,尽数被这一碗热粥的暖意消融。
耳畔的欢声笑语层层叠叠,与记忆深处西荒寒夜的呼啸风雪骤然相撞,空间在这一刻无声折叠,寒玉台的暖春与西荒的永夜两两相对,三千年的孤寂坚守如潮水般漫过心尖。
那时的西荒还是寸草不生的苦寒之地,狂风卷着冰碴子刮过裸露的岩石,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乌木粥锅是她与杨宝仅存的慰藉,锅下的柴火燃得微弱,勉强撑起一缕不肯熄灭的热气,便是寒夜里唯一的光。饿殍遍野的荒原上,妖修们瘦得皮包骨头,孩童蜷缩在长辈怀里奄奄一息,每当热粥的香气散开,那些黯淡的眼眸里便会燃起微弱的光,那是绝境里对生机的渴望,是苦难中对温暖的执念。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攥着锅沿垂泪,看着生灵受苦却无力改变,望着遥遥无期的太平心生迷茫,指尖被锅沿磨出血痕,心口被绝望啃噬得千疮百孔,唯有杨宝始终守在身侧,添柴、递水、轻声宽慰,用陪伴撑起她濒临崩塌的信念。
她以为这份暖终究会被寒夜吞噬,以为三千年的坚守不过是飞蛾扑火,可如今粥香漫遍七界,暖意入骨入心,那些熬过长夜的孤寂、咽下的苦楚、流过的泪水,终究化作了太平岁月里最温润的底色。
“素仪,发什么呆?”杨宝的声音拉回她飘远的思绪,他抬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粥雾,眼底的笑意如暖阳般澄澈,“粥快凉了,各族生灵还等着呢。”
素仪回神,指尖轻轻搅动粥液,声音轻缓却藏着三千年的厚重:“杨哥,我只是忽然想起,原来暖从不是一时的热闹,是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的坚守。
一碗粥轻如鸿毛,却能熨帖七界人心,能把苦难熬成甘甜,把孤寂守成团圆。”
热气氤氲中,一道淡青色身影踏着灵脉光晕缓缓走来,白灵九条狐尾轻垂身后,尾尖灵光与高台光晕相融,每一步都似踩在青丘灵树的枝叶间,轻盈得不带半分尘烟。她手中竹篮精致古朴,篮中梅蜜饯泛着温润的光泽,青丘灵脉滋养的梅果清甜香气,与粥香、莲香交织在一起,漫过寒玉台的每一寸角落。空间再度分境,寒玉台的喧嚣与青丘的莲田梅海两两相映,记忆闪回如碎影般掠过,将青丘三千年颠沛流离的过往,与如今安稳祥和的现世叠印在一起。
曾经的青丘是冰窟紧锁的炼狱,寒风灌进幽深的洞窟,冻毙的幼狐蜷缩在角落,狐毛上结着厚厚的冰霜,族人们为了一线生机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她亲眼看着父母为护族群魂飞魄散,看着族人在欺压与偏见下苟延残喘,看着灵脉枯竭、灵树枯萎,青丘的荣光被碾作尘土。那时的她怀揣着满腔悲愤与不甘,在寒玉台上据理力争,指尖攥得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为给妖族讨一份公道,求一线生机。
她怕护不住残存的族人,怕妖族永远活在黑暗里,怕青丘的梅香从此断绝,怕先辈的牺牲化作一场空。
而如今,青丘冰窟早已暖意融融,灵脉重新焕发生机,灵树硕果满枝,莲田花开成海,梅香漫遍山川。
幼狐们在林间自在嬉闹,狐毛上沾着灵花的碎屑,再也不见昔日冻痕;族人们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曾经的苦难化作心底的勋章,曾经的仇怨化作宽容的底气。白灵走到素仪身前,将竹篮轻轻放下,梅香扑面而来,清脆的声音带着太平的温柔:“素仪仙子,青丘新晒的梅蜜饯,灵脉滋养,清甜不腻,配这热粥,最是暖心。”
她拿起一颗蜜饯递到素仪唇边,果肉入口即化,清甜顺着舌尖蔓延至心底,藏着青丘三千年的苦尽甘来,藏着各族共生的温柔期许。
素仪含笑咽下,指尖触碰竹篮的纹路,感受着跨越种族的情谊,轻声叹道:“甜从苦里来,暖自心头生,这一份甜,是七界生灵共守的结果,是岁月最好的馈赠。”
杨宝俯身拿起一颗蜜饯,笑意爽朗:“青丘能有今日,全靠白灵族长与族人的坚守,新生藏希望,善念代代传,如今这般光景,便是对逝去先辈最好的告慰。”
白灵回眸,目光落在不远处缓缓走来的身影上,眼底的温柔又添几分。陈刑身姿挺拔,素色衣袍被灵风吹动,周身萦绕着清冽的莲香,掌心莹白莲花静静绽放,花瓣光晕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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