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卫生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陈旧墙壁和淡淡血腥混合的味道。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在磨石地板上投下长长的、边缘模糊的光斑。叶蘅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浑身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但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仿佛要将那红色看穿,看进里面那个生死未卜的人身上。
时间像是凝固的胶体,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小镇苏醒的嘈杂声响——早起渔民的吆喝,自行车的铃铛,远处码头轮船的汽笛。这些属于人间的、平凡的声响,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与过去十几个小时里经历的黑暗、疯狂、血腥与诡谲,割裂成两个世界。
鬼市迷幻癫狂的色彩,色池粘稠甜腥的触感,红袍老者干涩贪婪的低语,林卫东决绝挥臂时喷涌的温热鲜血……画面和气味如同跗骨之蛆,在脑海中反复闪回,让她胃部阵阵抽搐,几欲作呕。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林卫东还在里面,她不能倒下去。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叶蘅警惕地抬起头,是之前帮忙抬林卫东进来的一个年轻渔民,手里拿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姑、姑娘,喝点热水吧。”年轻渔民将缸子递过来,脸上带着朴实的关切和些许局促,“老陈叔让我送来的。你朋友……医生还在抢救,会没事的。”
叶蘅接过温热的搪瓷缸,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冰冷麻木的手恢复了些许知觉。她低声道谢,声音沙哑得厉害。
年轻渔民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憨厚地笑了笑,转身离开,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不时担忧地望向抢救室的方向。这些淳朴的渔民救了他们,不问来历,不求回报,只是出于人性最本能的善意。这让叶蘅冰冷的心中,淌过一丝微弱的暖流。这个世界,终究不全是鬼市和色池那样的黑暗。
但善意无法驱散危险。叶蘅很清楚,她和林卫东的处境远未安全。鬼市背后的人势力不明,但能从地下祭坛一直延伸到码头黑市,绝非寻常。林卫东自断一臂,血流遍地,留下了太多痕迹。那些追兵,那个红袍老者口中的“眼睛”,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个偏僻小镇的卫生院,能挡住他们吗?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叶蘅强迫自己从墙壁上站直身体,因寒冷和疲惫而微微颤抖。她先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卫生院外面的情况。卫生院是一栋三层的老旧楼房,前面有个不大的院子,停着几辆自行车和那辆送他们来的破旧面包车。街道对面是些低矮的民居和小店,行人寥寥。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或车辆。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她转身,走向抢救室门口,侧耳倾听。里面传来医生护士低沉的交谈声、仪器的嘀嗒声,偶尔有急促的脚步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似乎仍在紧张忙碌。她不敢打扰,只能焦灼地等待着。
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湿透、沾满血污泥泞的工装,实在太过显眼。她想了想,走到刚才那个年轻渔民身边,低声问:“这位大哥,请问……这里有没有能换的干净衣服?我……我这样子,不太方便。”
年轻渔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连忙点头:“有有有,我姐就在卫生院做护工,我去找她借一身工作服,你先凑合穿。”
不一会儿,年轻渔民拿来了一套半旧的、洗得发白的蓝色护工服,虽然宽大,但还算干净。叶蘅道了谢,找了个没人的杂物间快速换上。湿冷的衣服换下,身上总算暖和了一些,虽然心依旧冰冷。
她将换下的、沾满血污和泥泞的工装,以及从林卫东身上取下的、同样湿透染血的外套,仔细卷好。这两件衣服是重要的物证,也可能被动了手脚,不能随意丢弃。但带在身边又太显眼。她想了想,走到卫生院的后院,找了个堆放废弃医疗器械和杂物的角落,用一块破烂的油毡布将衣服包裹好,塞进一个生锈的铁皮柜子底层,用其他杂物掩盖好。等安全了再来取。
处理完衣物,她又摸了摸自己贴身藏好的东西——那把从鬼市捡来的小刀,林卫东贴身携带的、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那三样东西:暗红薄片、三角符纸、骨哨。薄片触手冰凉,颜色暗沉,仿佛失去了所有光泽;符纸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清凉感;骨哨则冰冷坚硬,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她不懂这些东西的来历和用途,但知道它们极为重要,是林卫东拼死也要保住的东西。她将它们小心地藏在护工服的内袋里,贴身放好。
做完这些,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焦虑丝毫未减。她走回抢救室门口,继续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红灯依旧刺眼。
就在叶蘅几乎要忍不住去敲门询问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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