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另一头，新研发的“儿童低盐酱菜”正在做试吃。沈承业穿着白大褂，给一群孩子分样品，他现在是食品厂的技术顾问，主攻健康食品研发。“小叔，你尝尝这个。” 他递过来一小碟酱黄瓜，“用的是奶奶当年的‘脱盐工艺’，减了40%的盐，还加了益生菌，孩子们都爱吃。”
小石头尝了一口，黄瓜的清香味很突出，酱味不重却绵长。“你奶奶要是看到，肯定高兴。” 他想起1990年，沈承业刚上小学，聂红玉给他做儿童酱菜，用纱布反复过滤酱汁减盐，“那时候你奶奶说，做食品就是做良心，给孩子吃的，更是半点不能含糊。”
“我记着呢。” 沈承业点点头，拿出一本研发笔记，“我把奶奶的老方子都整理成了数据库，每种食材的产地、晾晒时间、酱料配比都有记录。现在搞直播溯源，网友扫二维码就能看到这坛酱菜是哪个棚种的，谁腌的，怎么晒的，比当年奶奶的‘透明缸’还实在。”
所谓“透明缸”，是聂红玉1995年搞的创新——在食品厂门口摆了十个大酱缸，让市民亲眼看到酱菜的制作过程，旁边挂着配料表，“盐多少，糖多少，没有添加剂，大家看得明白，吃得放心”。当年这事在县里引起轰动，汤书记还特意来题词“诚信为本”，现在那十个缸还在，只是改成了玻璃的，摆在电商直播间里，成了“红玉”的标志性景观。
从食品厂出来，小石头开车去了城郊的“红玉职业技能学校”——这是沈念红用电视剧收益捐建的，专门教贫困户学食品加工、电商运营。教学楼前的雕像，是聂红玉抱着年幼的小石头，手里拿着芥菜苗，底座上刻着“从泥里站起，向光而行”。
教室里，李娟正在教学员腌酱菜，黑板上写着“三晒三腌法”的步骤，旁边挂着聂红玉当年的手绘图。“第一步，选菜要选带根的，根上的泥越多，越有劲儿；第二步，晒菜要晒到半干，太干没水分，太湿易烂……” 李娟拿起一把芥菜，“就像做人，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有韧性才能成事。”
学员里有个叫王梅的姑娘，丈夫车祸去世，带着两个孩子靠低保过活。她手里拿着本笔记本，上面记满了笔记，还有聂红玉的照片。“沈会长，我想学好了回老家开个酱菜铺，用‘红玉’的方子，也帮村里的人卖菜。” 她红着眼圈，“我娘当年就爱吃‘红玉’的酱菜，说聂奶奶是个好人。”
小石头递给她一本聂红玉的日记复刻本：“这上面有我娘当年记的销路笔记，怎么跟供销社谈，怎么跟超市合作，都写得很清楚。学校会帮你申请创业补贴，食品厂也会给你供原料，你只要记住‘实在’两个字，就错不了。”
离开学校时，夕阳已经西斜。小石头开车去了墓地，聂红玉和沈廷洲的墓碑前，种满了芥菜和二月兰，是李娟和王梅他们常来打理的。碑前的石台上，放着刚腌的酱菜和一碗玉米糊，是张叔每天送来的。“娘，爹，技能学校刚开学，已经有十几个学员确定了就业方向。” 小石头坐在墓碑旁，像小时候那样，把最近的事慢慢说给他们听，“食品厂的四十周年庆典定在十月一日，念红说要搞个‘云上庆典’，让全国的网友都来看看咱们黄土坡的味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聂红玉的旧手帕，上面绣着朵小小的槐花，是柳氏晚年教她绣的。“娘，你当年总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我太奶奶，没让她享太多福。其实她很骄傲，临终前还说‘我家红玉，是黄土坡的福气’。” 小石头把帕子放在碑前，“下个月是她的百年诞辰，我把她的牌位请进了初心亭，和你们的照片放在一起。”
初心亭在老槐树下，里面摆着聂红玉的日记、沈廷洲的退伍证、陈教授的铜勺、汤书记的日记本，还有钟守刚后来送来的道歉信——钟守刚晚年幡然醒悟，把自己的积蓄都捐给了基金会，说“欠聂嫂子的，这辈子还不清”。亭子里的留言簿上，写满了受助者的感谢，还有孩子们的画。
九月底，“红玉食品”四十周年庆典的筹备进入尾声。食品厂门口挂起了红灯笼，上面写着“四十年红玉，实在传承”。沈念红带着直播团队，在老槐树下搭起了直播间，准备在庆典当天搞“二十四小时溯源直播”，从芥菜采摘到酱菜出锅，全程公开。
庆典前一天，基金会接到举报，说邻县有厂家仿冒“红玉”的酱菜，用劣质食材和添加剂，价格比正品低一半，已经骗了不少经销商。林晓急得团团转：“沈会长，咱们赶紧报警吧，再晚品牌就毁了！”
小石头却很冷静，他想起聂红玉当年应对“投机倒把”谣言的法子——用事实说话。“通知食品厂，明天提前开晒酱缸，让直播团队全程直播仿冒品和正品的对比；通知经销商，后天来厂里免费尝品，现场教他们辨真假；再联系检测机构，把仿冒品的检测报告公开。” 他拿起陈教授的铜勺，“我娘当年说，真金不怕火炼，好酱不怕人尝。咱们的酱菜里有实在，仿冒品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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