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海边的风带上了凉意。蒋今禾在民宿里坐立难安，墙上的时钟指针早已划过九点，南心却依旧没有回来。他发出的几条询问位置的信息也石沉大海。
担忧、焦躁以及恐慌感在他心头蔓延。他再也无法在空荡的房间里待下去，抓起手机和车钥匙便出了门。
他沿着海边商业街漫无目的地寻找，目光扫过每一个行人，每一个店铺的橱窗。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某种不好的预感像阴云般笼罩着他。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打电话动用其他方式寻找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的落地窗。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僵硬。
透过明净的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他寻找了一晚上的身影——南心。
她正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放着精致的餐点。而坐在她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景辰。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苏景辰不知说了句什么，南心微微低着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很融洽。
这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蒋今禾的心脏。
他想起早上她红着眼眶跑出去的样子，想起她生硬回复的“不回来吃饭”，想起自己独自面对晚餐时的空荡和失落……而此刻，她却和苏景辰在这里，共进晚餐？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风暴，死死地盯着窗内那对相对而坐的身影。
海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胸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他就这样站在餐厅外的阴影里，像一尊雕像。
南心正听着苏景辰说话，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猛地定格在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上。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站起了身。
“抱歉，景辰哥，我出去一下。”她匆匆对苏景辰说了一句，便快步走出了餐厅。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南心走到蒋今禾面前，有些局促地开口：“你……你怎么来了？”
蒋今禾的目光从餐厅内收回，落在她脸上，表情淡漠，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看你这么晚没回来，有点担心。”
他的视线越过南心的肩膀，再次投向餐厅里的苏景辰。苏景辰也正看着他们这边，对上蒋今禾的目光，他并未起身，只是隔着玻璃，礼貌而疏离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蒋今禾重新看向南心，语气依旧平淡：“你手机坏了？”
南心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没有啊。”
“那发信息为什么不回？”蒋今禾的声音沉了几分。
南心这才想起，自己因为心情乱糟糟的，又和苏景辰聊天，确实一直没看手机。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些：“和景辰哥在聊天，没注意看手机……”
这个回答，让蒋今禾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嗯。”
南心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稀薄压抑，她只想让他快点离开，免得场面更加尴尬。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你先回去吧。我吃完自己就回家，不用等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体贴，但在此刻的蒋今禾听来，却像是将他排除在外的疏远。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利落地转身，迈开长腿，融入了夜色之中。
蒋今禾回到民宿，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映照出他毫无表情的侧脸。房子里空荡寂静，与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形成对比，更显得冷清。
他没有开客厅的灯，径直走向厨房。打开酒柜，他甚至没有细看，随手就拿了好几瓶烈酒，威士忌、伏特加……瓶身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提着酒，脚步沉稳，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仿佛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束。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是他早些时候留下的。
蒋今禾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扯开领口，直接拧开一瓶酒的瓶盖，甚至没有用酒杯，就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一大口。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
他放下酒瓶，又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剧烈地明灭了一下，随即吐出浓白的烟雾，与房间里原本的气息混合，让空气变得更加浑浊呛人。
他就这样坐在黑暗里，一口酒，一口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餐厅暖光下南心与苏景辰相对而坐的场景。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酒精和尼古丁似乎并不能真正麻痹那尖锐的刺痛。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玻璃酒瓶捏碎。整个房间被浓重的烟酒气息笼罩，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濒临失控的内心。
另一边，南心和苏景辰道别后，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民宿。她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一股浓烈刺鼻的烟酒混合气味立刻扑面而来，源头显然是蒋今禾的房间。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走到他房门外，里面一片死寂。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唤道：“哥？”
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莫名的担忧驱使着她，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浓重的烟味和酒气几乎令人窒息。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她看见蒋今禾深陷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
冷白的肤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紧抿的薄唇带着禁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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