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香的冷冽气息在店内缓缓流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窗外那抹红色“回响”带来的不适感隔绝了大半。林凡低垂着头，尽可能忽略门外那固执的存在，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支冰冷的扫码枪上。
触手所及的金属质感，以及枪身上那个救过他一次的复杂符号，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心理依靠。他开始尝试回忆夜经理的操作，回忆那份血色合同上的条款，试图在脑海中构建起一套在这家诡异便利店生存的行为准则。
规则，工具，冷静。
他反复默念着这几个关键词。
时间在死寂中又流淌了约莫半个小时。窗外那抹红色似乎真的淡了一些，如同褪色的墨水，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这让林凡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瞬。
然而，就在他以为能暂时获得喘息之机时，收银台上的电脑屏幕，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嘀——”声！
这声音不同于扫码成功的清脆提示音，更像是一种警告！
林凡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屏幕。
只见原本显示着待机界面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鲜红的弹窗，边框还在不断闪烁：
【警告：交易未完成！】
【交易时间：00:47:12】
【商品：鬼骨饼干（一包）】
【应收：5冥钞】
【实收：3冥钞】
【欠款：2冥钞】
【追讨时限：30分钟（剩余：29:58）】
欠款？！
林凡的脑子“嗡”的一声。怎么会欠款？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接待完红衣女人后，并没有新的顾客进门！
等等……交易时间是凌晨00点47分？那差不多是红衣女人出现之前，水鬼离开之后的那段空档期！当时他正因为生人回避事件而心神不宁，难道……
他猛地扭头看向夜经理，脸上血色尽失：“经理，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
夜经理的目光扫过屏幕，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核对一下上一笔非现金交易的物品和数量。”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林凡立刻反应过来，不是红衣女人，是那个水鬼！水鬼用冥钞、小虾米和石子付的账！他当时被那些“找零”分散了注意力，没有仔细核对扫码枪和屏幕的最终确认信息！
他连忙在电脑上操作，调出上一笔交易记录。
【交易记录：00:42:05】
【商品：精炼怨气（低浓度）x1】
【价格：10冥钞】
【支付：破损冥钞 x3（价值3），溺毙虾魂 x4（价值4），沉河怨石 x3（价值3）】
【状态：已支付（10/10）】
支付是足的！那这包“鬼骨饼干”……
“不是水鬼。”夜经理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目光投向靠近门口的零食货架，“是另一个‘小东西’，趁着你注意力分散，顺手牵羊了。”
顺手牵羊？鬼也会偷东西？！
林凡感到一阵荒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店规第二条“钱货两清，不收赊欠”用血红色大字刻在他的脑海里。违反规则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必须追回来吗？”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侥幸。
“必须。”夜经理的回答斩钉截铁，“规则就是规则。追讨时限内无法收回欠款，视为店员失职，违约后果由你承担。”
血色合同上“灵魂折抵”四个字再次浮现，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林凡的喉咙上。
“可我……我怎么追？它要是不回来怎么办？”林凡急了，他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夜经理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罗盘，但中央没有指针，反而镶嵌着一小块黑色屏幕的装置。他将装置放在台上，屏幕立刻亮起，显示出一个模糊的、不断闪烁的光点，正在便利店后方某个位置缓慢移动。
“这是‘灵踪盘’，能追踪带有本店标识的未付款商品。”夜经理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光点，“它还没走远，就在店铺后面的‘巷子’里。你去找到它，收回欠款。”
去……后面的巷子？
林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店外那无尽的黑暗，以及可能潜藏在黑暗中的无数未知，让他从心底感到战栗。更何况，窗外还有一个红衣女人的“回响”没有完全消散！
“我……我一个人去？”林凡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你的职责。”夜经理毫无通融之意，他将那盏青铜油灯和静心香也推了过来，“油灯可以照亮‘路’，驱散一些低级的游荡者。静心香能保护你不被怨念轻易侵蚀。扫码枪是你的武器和凭证。”
他看着林凡恐惧的双眼，语气加重：“记住，你代表的是‘7-夜’。在外面，恐惧是你的催命符，但‘7-夜’的规则，也是你的护身符。大多数‘存在’，不敢轻易触碰便利店的雇员。”
林凡看着台上的三样东西——幽绿的油灯，袅袅白烟的静心香，以及那支沉甸甸的扫码枪。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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