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将至,寒风裹着霜气掠过小区,却吹不散各家阳台里的暖意。苏曼卿的阳台一向是小区里最雅致的一角,青石花架上摆着七八盆绿植,有常开不败的月季,有叶片翠绿的绿萝,还有几盆她亲手栽种的薄荷和香葱,平日里浇水施肥打理得极为用心,枝叶长得繁茂鲜亮,每次开窗都能瞧见一片生机,连路过的邻居都要驻足夸赞几句。
周末的午后,阳光难得暖融融的,苏曼卿趁着好天气,搬了小凳子坐在阳台修剪枝叶,林晓梅抱着小水壶,跟在她身后有模有样地给绿植浇水,小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不远处庄小栋的身影在阳台栏杆外晃了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曼卿那盆最大的绿萝——这盆绿萝长势极好,花盆宽敞,土壤疏松肥沃,早就被庄小栋惦记上了。他手里揣着两个圆滚滚的土豆,藏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趁着苏曼卿低头修剪月季枝叶、林晓梅蹲在地上追蝴蝶的空档,飞快地溜到苏曼卿的花架旁,小心翼翼地扒开绿萝根部的土壤,将两个土豆埋了进去,又把土轻轻压实,还顺手浇了点水,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像做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悄摸摸地溜回自家阳台,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只盼着土豆能快点发芽。
庄小栋会想着种土豆,全是听了庄建国的念叨。前些日子庄建国去菜市场买菜,抱怨土豆价格涨了不少,嘟囔着“要是自家能种点,省得花钱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庄小栋记在了心里,翻遍了家里的储物间,找出了两个发了点小芽的土豆,又盯上了苏曼卿那盆沃土,便想着偷偷种下去,等结了土豆,给父亲一个惊喜,也能省些菜钱,正好应了他那首“省钱歌”里的字句。
自那以后,庄小栋几乎每天都借着串门的由头,跑到苏曼卿的阳台转悠,趁着浇水、递水果的功夫,悄悄给盆里的土豆松土浇水,生怕被人发现。苏曼卿起初只觉得这孩子近来来得格外勤,每次都对着那盆绿萝格外上心,只当他是喜欢绿植,也没多想,反倒笑着让他帮忙照看,庄小栋得了这话,更是光明正大地照料起自己的“秘密土豆”,满心欢喜地等着发芽。
约莫过了半个月,一场小雨过后,苏曼卿像往常一样去阳台浇水,刚走到绿萝盆前,就瞧见翠绿的绿萝叶丛下,冒出了几株嫩黄的小芽,顶着两片圆圆的小叶,怯生生地从土壤里钻了出来,长势还格外喜人。她愣了愣,仔细打量着那几株陌生的嫩芽,自家绿萝从不会长这样的芽,再看土壤的痕迹,明显是被人动过,她心里顿时有了数,转头就瞧见庄小栋正站在自家阳台门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期待。
“小栋,过来。”苏曼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庄小栋心里一紧,慢吞吞地走过来,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小声坦白道:“曼卿阿姨,对不起,是我偷偷在你花盆里种了土豆,我没跟你说,怕你生气。”他以为苏曼卿会怪他糟蹋了好好的绿萝,话音刚落就红了眼眶,又连忙补充道,“我就是听我爸说土豆贵,想种点省菜钱,等结了土豆,我分你一半。”
苏曼卿看着他紧张又真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指尖拂过那几株鲜嫩的土豆芽,柔声说道:“傻孩子,阿姨怎么会生气呢,这土豆芽长得这么好,说明你照料得用心。而且这土豆种在花盆里,既能当绿植看,等成熟了还能吃,一举两得,多好啊。”她顿了顿,看着眼前嫩绿的芽苗,笑着补充了一句,“等再过些日子,土豆长熟了,挖出来就能下锅,能吃呢。”
庄小栋一听这话,瞬间松了口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曼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真的吗阿姨?你不怪我,还说这土豆能吃?”“当然不怪你,”苏曼卿笑着点头,“咱们一起等着它长大,到时候挖出来尝尝鲜。”一旁的林晓梅也凑了过来,指着土豆芽好奇地问:“妈妈,这个土豆芽长大了,就能变成能吃的土豆吗?像菜市场买的那样?”苏曼卿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是啊,等它的枝叶长得茂盛了,底下的土豆就长熟了,到时候妈妈给你做土豆丝吃。”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庄建国耳朵里,他一听儿子在苏曼卿的花盆里种了土豆,还长得发了芽,顿时来了兴致,当天下午就拎着小铲子跑到苏曼卿家阳台,蹲在花盆前仔细打量着那几株土豆芽,嘴里连连念叨:“好家伙,这芽长得真壮实,一看就能结好土豆!还是我儿子能干,知道省钱,这要是结了果,可不就省了买土豆的钱了嘛!”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扒拉了两下土壤,满脸的欢喜,早把之前担心儿子糟蹋绿植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曼卿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模样,笑着说:“叔,看这长势,再过个把月就能挖了,到时候挖出来咱们尝尝小栋种的土豆。”庄建国连连点头,此后便和庄小栋一起,轮流来照看这盆土豆,父子俩一个负责松土,一个负责浇水,比照料自家的菜畦还要用心,苏曼卿的绿萝盆,反倒成了父子俩的“重点培育基地”,连林晓梅和吴博文都时常来凑热闹,蹲在花盆前数土豆芽又长了几片叶子,盼着土豆快点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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