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却吹不散街角小饭馆里的烟火气。这家家常饭馆是小区邻里常去的去处,老板热情实在,菜量足味道好,每到饭点都座无虚席。这天饭馆老板特意跟庄建国提了一嘴,说周末晚上店里生意忙,想请庄小栋的乐队来驻唱助兴,既能添点热闹,也能给孩子们一个锻炼的机会,还主动说给包个红包,庄建国一听当即就应下了,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庄小栋,把儿子夸得天花乱坠,直说这是露脸的好机会,还拍着胸脯保证,凭他儿子的唱功,定能把饭馆的气氛掀到最高。
庄小栋的乐队自从选秀拿了冠军,名气在小区里传开了,平日里练歌也更上心,一听能去饭馆演出,几个孩子都格外兴奋,连着好几天放学后就聚在庄家阳台排练,从选曲到编排反复打磨,庄建国每天都守在一旁当“专属观众”,不管唱得如何,都拍手叫好,把几个孩子夸得信心满满,连带着乐队里的小成员们,都觉得这次演出定能一鸣惊人。
演出当天傍晚,庄小栋带着乐队的小伙伴们早早来到了饭馆,几个半大的孩子背着乐器,穿着统一的干净卫衣,一个个精神抖擞,眼里满是期待。饭馆老板特意在大厅中央清出一块小空地当舞台,还搬来了简易音响,周围的食客们见有小朋友乐队演出,都格外捧场,纷纷鼓掌叫好,不少邻里也特意赶来捧场,林屿承带着苏曼卿和林晓梅,吴家父子也早早占了座,整个饭馆里热闹非凡,庄建国更是找了个最靠前的位置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一脸骄傲,逢人就炫耀“中间那个主唱是我儿子,今儿个专门来献唱的”。
夜幕渐沉,饭馆里的食客越来越多,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食客们的谈笑风生,格外热闹。随着老板一声招呼,庄小栋的乐队正式登台,几个孩子快速调整好乐器,庄小栋抱着心爱的吉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露出一抹青涩的笑容:“大家好,我们是星光乐队,今天给大家带来几首歌曲,希望大家喜欢。”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庄建国更是用力拍着手,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好!儿子加油!”,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他却毫不在意,依旧满脸得意。
前奏响起,庄小栋指尖拨动吉他弦,清亮的前奏流淌而出,食客们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可刚唱了两句,就出了差错,许是饭馆里人多嘈杂,许是孩子们太过紧张,庄小栋一开口就没找准调,调子直接飘到了九霄云外,原本清亮的歌声变得忽高忽低,格外刺耳。紧接着,伴奏的小伙伴也受了影响,吉他弦弹错了音,口琴的调子也跟着跑偏,整个乐队的节奏彻底乱了套,原本排练好的歌曲,瞬间变得七零八落,跑调跑得没了边际。
起初台下的食客还在耐心倾听,可随着调子越跑越偏,节奏越来越乱,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笑声像是会传染一般,从零星几声变成了满堂哄笑,不少人一边笑一边议论,还有小朋友跟着模仿起跑调的调子,整个饭馆里笑声盖过了歌声,格外滑稽。乐队的几个孩子瞬间慌了神,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都有些发抖,庄小栋更是涨红了脸,越唱越慌,调子跑得更离谱了,连手里的吉他都差点拿不稳,眼里满是窘迫与无措,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演出。
坐在前排的庄建国,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住,他听着儿子跑调的歌声,看着满堂哄笑的食客,心里又急又尬,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落了气势。眼看着儿子快要哭出来,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他猛地站起身,拍着桌子大声喊了一句:“笑啥笑!都别笑了!”这一声喊瞬间让饭馆里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庄建国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咱这可不是跑调!这是乐队特意设计的幽默唱法!就是逗大家乐呵乐呵,活跃活跃气氛,你们看这气氛多好,这不就达到效果了嘛!”他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饭馆瞬间又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有人笑着打趣:“大爷说得对,这幽默唱法,还真是让人乐呵!”庄建国却不管众人的调侃,依旧一脸笃定,还对着台上的庄小栋挥手喊:“儿子,别慌!接着唱!咱这幽默唱法,就得这么唱!”
庄小栋站在台上,看着父亲硬撑的模样,又听着台下的笑声,眼眶都红了,手里的吉他弦拨错了好几个音,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苏曼卿坐在一旁,看着台上窘迫不已的孩子们,心里满是心疼,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见庄建国还在硬着头皮圆场,便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直白,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叔,咱说实话,这可不是啥幽默唱法,这分明就是实打实的车祸现场呀。”
这话一出,周围的食客又是一阵哄笑,连林屿承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庄建国闻言,转头看向苏曼卿,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又有些尴尬,梗着脖子反驳:“曼卿你咋能这么说呢,孩子们就是紧张了点,这唱法就是图个乐,可不就是幽默嘛!总不能说孩子们唱得不好吧。”苏曼卿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叔,我不是说孩子们唱得不好,他们平日里排练得都很认真,就是今天太紧张了才出了差错,承认紧张没什么,没必要硬说成幽默,咱们实事求是,孩子们也能坦然接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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