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刻,雁门关南城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夜宸半靠在苏浅月肩上,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肩伤处的毒素虽被金针封住,但“梦魇散”的残余药力仍在血液里游走,眼前景物时而模糊成重叠的影。守城的士兵认出他们,连忙上前搀扶,被夜宸用眼神制止。
“不必声张。”他声音低哑,“送我们去伤兵营最西侧的隔离帐。”
那是苏浅月白日里特意留出的净室,原是为处理烈性传染病人准备,此刻成了最隐蔽的所在。帐内只点一盏油灯,药炉上煨着清水,空气中弥漫着干净的艾草气味。
苏浅月扶夜宸在简易竹榻上躺下,迅速检查伤口。包扎的布料已被血浸透,边缘渗出青黑色的脓液。她眉头紧锁,取出一套银质刀具在火上炙烤。
“毒素开始侵蚀肌理了。”她声音平静,手下动作却快得带出残影,“必须彻底清创,再施以拔毒针法。过程会比取箭镞更痛,而且……”她抬眼看他,“我需要保持你全程清醒,以防毒素随意识松懈冲入心脉。”
夜宸扯了扯苍白的唇角:“你尽管动手。”
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腐坏的肌肉组织被一点点剔除,露出底下尚且鲜红的肌理。夜宸额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当真一声未吭。苏浅月额角也渗出细汗,她既要精准下刀,又要分神观察夜宸的面色与脉搏,精神绷紧如弦。
清创完毕,她取出最长的一枚金针,针身中空,内有细如发丝的沟槽——这是她按现代注射针原理自制的“引流针”。针尖刺入伤口最深处的经络节点,暗黑色的毒血顺着沟槽缓缓渗出,滴入备好的瓷碗中,竟散发出甜腥中带着腐木的怪异气味。
“血中带苦木香……”苏浅月喃喃,“是了,血枯藤的培育需要‘尸香魔芋’做伴生菌。这种菌只在极阴之地生长,前朝林氏有一处祖地在滇南尸谷……”
她忽然停住话头,猛地看向夜宸:“若他真是林氏传人,培育血枯藤需要至亲血脉的鲜血浇灌。我体内有痕迹,说明我母亲那一支至少有人参与其中。但林氏灭门案中,所有嫡系不是都死了吗?”
夜宸因失血而泛白的脸上浮出深思:“或许……有漏网之鱼。又或许,当年所谓的‘灭门’,本就是一场戏。”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北渊掀帘而入,盔甲上沾着夜露,神色凝重:“王爷,王妃,刚收到京城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
他递上一支细小的铜管。苏浅月接过,拧开密封的蜡封,倒出卷成细条的纸笺。展开,上面是容璟狂放却清晰的字迹:
「月楼三处暗桩子时遭袭,来者皆黑衣蒙面,用军中制式弩箭,行事狠辣不留活口。西市绸缎庄、东城药铺、南坊茶楼已焚。火起前有百姓目睹黑衣人袖口绣银线星纹。另,德妃宫中昨夜有异动,太医进出频繁,宫门彻夜未闭。京中流言已起,称王妃与蛮族有旧,恐为奸细。万事小心,速归。」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苏浅月眼里。
月影楼是她花了无数心血在京中布下的眼线与退路,三个最重要的据点一夜被拔,意味着她在京城的情报网遭受重创。而袖口银线星纹——正是幽冥阁杀手的标志!
“他动手了……”苏浅月手指收紧,纸笺边缘被捏出褶皱,“比他自己说的‘明晚’还要早。这是故意扰乱我们的判断,打时间差。”
夜宸撑着坐起身:“顾将军,关内守军可有异动?”
顾北渊沉声道:“已有苗头。今晨开始,几个营中流传起谣言,说王妃来历不明,医术毒术皆非常人所能,恐是蛮族派来刺探虚实的细作。末将已命人弹压,但……谣言如野火,难灭。”
苏浅月忽然冷笑:“他这是双管齐下。一边毁我根基,一边坏我名声。若关内守军对我生疑,我便无法再如常救治伤兵、调配药草——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雁门关缺医少药,一旦疫情失控,军心自溃。”
帐内陷入短暂沉默。油灯灯花爆了一下,光影晃动。
夜宸忽然开口:“王妃,月影楼在京中,可还有未被启动的暗线?”
苏浅月抬眼:“有。还有两处‘死桩’,连容璟都不知道。那是留给……最坏情况下的逃生通道。”
“启动它们。”夜宸声音虽虚,却斩钉截铁,“传令下去:一,将已被焚毁的三处据点所有残余信息——账册、密信、人员名册备份——全部公开。”
苏浅月一怔:“公开?”
“对。通过那两处死桩,将副本散给京中所有势力:三皇子余党、中立清流、甚至皇帝的密探头子。月影楼是做药材生意的,账册上最多是些银钱往来和情报买卖,并无通敌实证。但若我们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心虚。”夜宸眼中闪过冷光,“既然他烧了我们的楼,我们就把灰烬扬得到处都是。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暗中清除异己、截断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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