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城外的练兵场上,一万新兵正在列队。
周大牛蹲在点将台上,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下头那些年轻的脸。有十几岁的少年,有二十出头的青年,还有几个三十多的壮汉。个个面黄肌瘦,可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
“石头,”他开口,“出列。”
那个叫石头的男孩从队伍里跑出来,跑到点将台下头,仰着脸盯着他。
周大牛从点将台上跳下去,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块铁质军牌,挂在他脖子上。
军牌上錾着三个字:苍狼军。
“石头,”周大牛说,“从今儿个起,你是苍狼军的人了。”
石头攥着那块军牌,攥得指节泛白。
“将军,”他抬起头,“俺能打仗吗?”
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能。”他说,“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在打仗。”
辰时三刻,黑风口议事厅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周大牛蹲在他对面,周继业蹲在门口,马大彪蹲在窗户边,周大疤瘌蹲在墙角,五个人谁也没说话。
“现在黑风口,有苍狼军两万八千人。”韩元朗终于开口,“加上一万新兵,三万八千人。”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放在地图上。
“将军,”他说,“俺想好了。等新兵练好了,俺带两万人,往西走。”
韩元朗手顿了顿。
“往西走?去哪儿?”
周大牛指着地图上巴格达的位置:
“巴格达。曼苏尔的老巢。”
马大彪开口了:“两万人?曼苏尔那边还有两万四千残兵,加上巴格达的十万大军,十二万四。两万对十二万?”
周大牛摇摇头。
“不是去打。”他说,“是去守着。在一线天西边,再扎个寨子。让曼苏尔知道,凉州人来了,不走了。”
周继业忽然笑了。
“这小子,”他说,“跟他娘一样倔。”
午时三刻,黑风口练兵场
一万新兵正在操练。石头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把木刀,跟着老兵练劈砍。一下一下,练得满头大汗,可他没停,就那么一下一下地练。
周大牛蹲在点将台上,盯着那些年轻的身影。
“石头,”他忽然开口,“过来。”
石头跑过来,跑到点将台下头,仰着脸盯着他。
周大牛从点将台上跳下去,在他面前蹲下。
“石头,”他说,“你知道打仗会死人吗?”
石头点点头。
“知道。”他说,“俺爹俺娘都死了。俺不怕死。”
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盯了很久。
“不怕死就好。”他站起身,拍了拍石头的肩膀,“练好了,跟着俺去打仗。”
申时三刻,黑风口城墙上
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周继业蹲在他旁边,灌了口酒。
“爷爷,”周大牛忽然开口,“您说曼苏尔那老东西,还会来吗?”
周继业没答话。
他把酒葫芦递给周大牛。
周大牛接过,灌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会。”周继业终于开口,“那老东西咽不下这口气。等他回巴格达把兵补齐了,还会来。”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
“那就让他来。”他说,“他来了,俺就在一线天西边等着他。”
酉时三刻,巴格达王宫
曼苏尔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摆着两份刚送到的战报。第一份,黑风口那边又添了一万新兵,现在有三万八千人。第二份,周大牛那小子,准备在一线天西边再扎个寨子。
他把战报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跪在帐帘边的赛义德。
“赛义德,”他说,“那小子想在咱们家门口再扎个寨子。”
赛义德点点头。
“老苏丹,咱们怎么办?”
曼苏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让他扎。”他说,“等他把寨子扎稳了,再派兵去打。十二万打三万八,看他能撑几天。”
亥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把黑风口那边的消息一字不漏说了。
“陛下,”谢长安末了补充道,“周大牛那小子,准备在一线天西边再扎个寨子。两万人去,守在那儿。”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再扎寨子?”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那小子,有出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传旨给沈重山,”他背对着谢长安,“让他再拨五十万两银子给周大牛。那寨子,要建就建得结实点。要城墙有城墙,要箭楼有箭楼,要粮仓有粮仓。让他可劲儿花,花完了朕再挣。”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远处,黑风口方向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
那是新兵们操练的火把。
三万八千人,正在那儿等着下一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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