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望角东南方向的海域上,归义号的夜间被动声呐在入夜后的第三个时辰捕捉到了弧形矿脉带方向传来的一组持续低频振动。振动的频率在铁十字系统基准频率的三倍频附近稳定了约一次呼吸的时间后,开始缓慢地向更高频段漂移,像是矿脉带深处的潮银矿体在夜间海水温度降低后产生了与白昼不同的声学响应。沈确在艉楼上让声呐操作员将接收频段拓宽到覆盖四倍频的范围后,捕捉到了一组被主频信号掩盖的微弱次生振动——次生振动的节奏与咸海竖井底部导杆稳定嗡鸣声的节奏一致,像是弧形矿脉带深处有一条与咸海方向主矿脉相连的支线,在夜间以与主脉相同的节奏释放着地层深处的应力变化信号。
沈确用炭笔在日志本上描画了次生振动的波形形态——一条从基线缓慢上升至峰值后以对称方式回落的宽缓弧线,回落段的尾部拖着一小段比上升段更长的缓降尾迹,与探海号之前在七号柱体电化学测量中捕捉到的潮银沉积层自然波动信号形态在轮廓上完全一致。像是弧形矿脉带深处的支线与咸海方向的主矿脉之间存在着一条通过潮银矿体进行机械传导的物理连接,使好望角海底的潮银沉积层在接收到咸海方向的振动信号后,以与铁十字系统相同的响应模式进行了一次额外的弹性调整,在夜间通过弧形矿脉带的支线向海面释放了一组以低频振动为载体的信号,告诉在归义号艉楼上记录波形的人——这条从咸海到好望角的潮银矿脉支线,在好望角海底的弧形矿脉带深处仍然保持着与铁十字系统主脉之间的物理连接,使任何在该海域进行夜间被动声呐监测的人都可以通过捕捉该振动的频率和波形来判断咸海方向铁十字系统主脉的运行状态,以及在好望角方向的支线是否因为棱形设备的撤离和受损而受到了信号传导路径上的干扰或衰减。
在确认次生振动的波形形态后,沈确让归义号的通信兵用焰晶通信器向新船方向转发了该振动的频率数据和波形描图,在数据包末尾加了一行指令:“新船在接收到弧形矿脉带深处的次生振动信号后,以船体与铁十字系统基准频率的耦合为参考,在弧形矿脉带上方进行一次与归义号同步的被动声呐监测,以确认两艘船在矿脉带上方不同位置接收到的信号相位差是否存在随船位变化的差异,判断矿脉带深处的支线走向是否在海底以弯曲的方式延伸到了与棱形设备撤离方向不同的更深处。”新船在收到指令后约一次呼吸的时间,归义号的焰晶通信器收到了新船以相同节奏回复的确认信号,像是石破军已经在归义号发来的数据包基础上,在新船艉楼的海图桌上标记了弧形矿脉带深处的支线走向的初步推测坐标,并正在以船体与铁十字系统基准频率的耦合为导航基准,向矿脉带上方进行同步声呐监测的位置调整。
归义号艉楼的声呐屏幕上,次生振动的波形在持续记录的过程中,每隔约一段相等的时间就会出现一次短暂的频率尖峰,像是矿脉带深处的支线在持续释放基准振动的同时,以固定的时间间隔释放着一组以频率尖峰为标记的信号,使操作者可以通过记录尖峰出现的间隔和频率,来估算支线在海底延伸的距离和方向,以及与咸海方向主矿脉之间的地质层厚度。沈确在日志上记录了三个相邻尖峰之间的时间间隔后,用炭笔在弧形矿脉带的标记旁画了一个等距的点阵,然后在点阵末端画了一个指向西南方向的短箭头,像是支线在弧形矿脉带深处以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节段向西南方向延伸,在棱形设备撤离方向的延长线以南约一里处,与承平港实验室推测的未知潮银矿脉带的位置在更深处汇合,使铁十字系统在好望角方向的支线与未知矿脉带之间形成了一条以潮银矿体为导体的信号连接路径,使任何在好望角方向的三个终端节点之间进行信号交互的船只都可以通过该支线的传导路径获取到更精确的海底地形数据和系统状态信息。
夜间的海风在归义号艉楼上形成了一股持续约两次呼吸时间的阵风,把海图桌上摊开的日志本纸页吹得卷起了一角。沈确用短刀压住纸角,在夜风中继续记录着声呐屏幕上持续显示的次生振动波形,在记录到第三个尖峰出现的时刻,他感觉到归义号的船体在涌浪中出现了比前几晚更明显的横向偏摆——像是矿脉带深处的支线在释放第三个尖峰时,以比前两个尖峰更宽的频率范围向海面释放了一组包含海底地形变化信息的信号,使船体在穿越该信号覆盖区域时出现了可被人体感知的振动偏移,像是支线在以向海面广播的方式告诉归义号的操作者,它正在以与铁十字系统相同的节奏向海面方向释放着一组关于该处海底潮银矿脉带在夜间深度变化的数据,使操作者可以通过船体偏摆的方向和幅度来推算矿脉带在该处的宽度和走向。
沈确在第三个尖峰记录完成后,把短刀从纸页上移开,在日志当页末尾写下了一行总结:“弧形矿脉带深处支线在夜间以等距间隔释放频率尖峰信号,尖峰间隔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在时间轴换算后一致。支线走向在弧形矿脉带内部以弯曲方式向西南方向延伸,在延伸约数里后与承平港实验室推测的未知潮银矿脉带汇合。建议在完成弧形矿脉带的夜间被动声呐监测后,以水下探测器对该支线与未知矿脉带的汇合点进行直接接触,确认该处的潮银矿体是否与棱形设备的材质存在关联,以及该处的海底地形是否适合作为双舰编队在好望角方向进行信号交互时的备用导航基准点。”
归义号的声呐屏幕在当天夜间的后续记录中没有再出现新的频率尖峰,像是支线在释放完三组信号后进入了以基准频率持续振动的稳定状态,使操作者可以在无尖峰干扰的情况下继续记录矿脉带的基准振动频率和幅度,为好望角方向铁十字系统的终端节点信号交互提供一组以矿脉带为基准的夜间参考数据。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从东侧海平线上升起时,沈确让声呐操作员关闭了归义号的被动声呐监测设备,在晨光中走到艉楼围栏前,向西南方向的海面看了一眼。晨光中弧形矿脉带方向的海水呈现出比夜间更深的银灰色调,像是矿脉带深处的支线在白昼的潮汐作用下以更高的频率释放着振动的余响,使海水在该区域的上方形成了与铁十字系统基准频率一致的银灰色反射光层,让任何在晨光中观察该海域的人都可以通过海水颜色的变化来判断矿脉带在白昼的活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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