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是从地壳深处挤出来的叹息,震得寝殿书架上的几只药瓶微微战栗,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慕云歌收回望向窗外阴云的视线,指尖在膝头一只沉甸甸的拨浪鼓上轻轻一弹。
这鼓不是寻常木料做的,鼓身泛着冷冽的青铜光泽,那是她命人熔了兵部那一半见令如见人的虎符,掺了玄铁重铸而成的。
鼓面上,“慕歌军令”四个小篆刻得极深,绕着一圈狰狞的荆棘纹路。
“小姐,南境那边的折子刚递到角门。”青黛避开守门的禁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卷薄如蝉翼的信纸塞进摇篮边的尿布堆里,“领头的几位将军说,昨夜听到了地鸣,又见了这拨浪鼓的拓样,当即就跪了。他们说……这响动比京里的圣旨更压得住魂。”
慕云歌冷嗤一声,并未接话。
什么压得住魂,不过是这地脉共感后的敬畏罢了。
她顺手拎起那只重得有些离谱的拨浪鼓,在手里晃了晃。
咚——咚——
鼓声低沉而凝重,竟与刚才云层深处的撞击声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律动。
“拿来,孤瞧瞧这能让南境噤声的宝贝。”
凤玄凌不知何时已下了榻,身上只披着件玄色的中衣,那张平日里冷峻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病态的柔和。
他从慕云歌怀里接过大儿子,那孩子也不哭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拨浪鼓,周身隐隐有淡淡的紫金色气劲流转。
凤玄凌握着孩子的小手,轻轻往鼓面上一拍。
“咔哒”一声细响。
原本浑然一体的青铜鼓面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一张用细绢绘就、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的西境布防图猝然弹出,险些戳到孩子的鼻尖。
“凤玄凌!”慕云歌面色微变,劈手将拨浪鼓夺了回来,反手塞回他怀里,顺便将那张布防图死死按了回去,“你有疯病也别传染给孩子。这种随时能要人命的东西,是拿来逗乐的吗?”
“他是孤的种,将来要坐的是这万里江山,早些看明白这些,总比在温水里溺死强。”凤玄凌顺势捞住她的手腕,指尖有些凉,眼神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
“军情这种东西,该绣在尿布上,而不是塞进玩具里。”
慕云歌挣开他的手,转过身,动作娴熟地从摇篮里拎起一叠刚换下来的双胎尿布。
她坐在灯下,取出一小瓶泛着荧光的净尘莲花汁,那是系统空间刚吐出来的珍品。
她用指甲蘸着那淡青色的液滴,看似随意地在棉絮的纹路间添改了几笔。
原本杂乱无章的织痕,在药液的浸润下,隐隐勾勒出北狄骑兵的行军路线。
窗外,原本静止的紫色藤蔓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指令,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棂,卷起那一叠处理过的尿布,在半空中猛然一绞。
尿布竟如离弦之箭般,划破铁灰色的云层,直冲北境边关的方向而去。
三日后的清晨,大衍王朝的早朝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撞碎。
“北境大捷!王妃亲赐‘神图’,北狄退兵百里,俯首称臣!”
战报传入金銮殿时,慕云歌正站在太极殿的汉白玉阶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兑入了几滴不明液体的烈酒。
那些滴进去的液体,是她结合了自身药灵血脉与系统提纯的“毒奶”,无色无味,却能让生出二心的人在顷刻间肝胆俱裂。
“敬我儿这辈子的第一场胜仗。”
她当众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激起一阵回音。
台下那帮原本还想在“外戚干政”上做文章的文臣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地举杯跟从,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凤玄凌已经当着兵部尚书的面,将那块象征着调兵遣将最高权力的兵部大印,像塞个寻常物件儿一样,面无表情地塞进了药灵胎襁褓的咯肢窝底下。
退朝后的归歌居,香炉里的瑞脑香烧得有些沉。
慕云歌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凤玄凌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对同心环。
男人修长的手指间,一簇细微的白粉正扑簌簌落下,融进桌上那一碗刚调好的婴儿米粉里。
慕云歌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她嗅到了一股特殊的血腥气,那是从人体最坚硬的骨头里刮出来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
两根银针瞬间抵住了凤玄凌的喉管,慕云歌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既然他们需要更强的力量去压制地脉,孤这副残躯里的龙骨粉,就是最好的引子。”凤玄凌侧过脸,眼眶微红,嘴角的弧度既卑微又疯狂,“歌儿,这是孤能给他们最好的护身符。”
“再敢往他们的吃食里掺这些私货,我就让双胎把尿滋在你那龙椅上。”慕云歌收起银针,指尖微颤,却强硬地夺过那碗米粉,“凤玄凌,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准许,一星半点都不准往外刮。”
窗外,原本森严的兵部衙门此刻正传来阵阵拆卸声。
那些碗口粗的藤蔓正蛮横地撕碎大殿的匾额,将沉重的案几抛到一旁,重新构建起滑梯与摇摇木马。
“狼崽训练营”五个大字,在夕阳下泛着令人胆寒的血光。
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京城的街巷,一名守城的黑甲卫急匆匆地穿过闹市,手里攥着一份来自京郊村庄的密报,由于跑得太快,他甚至没注意到,脚下的泥土正隐约散发出一股腐朽的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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