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不仅抽干了慕云歌精力、也差点绞碎凤玄凌理智的透明导管,在断裂触地的刹那,竟并未如寻常物件般弹开。
像是冬雪落入沸油,它在接触青砖的瞬间发生了一阵诡异的颤鸣,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荧光粉尘,消散在弥漫着血腥气的空气中。
凤玄凌甚至来不及对这妖异的一幕生出惊诧,身体便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慕云歌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没了骨头的泥,直直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伸出右臂,精准地扣住了她纤薄的腰肢。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她脊背那被冷汗浸透的衣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接触点轰进了凤玄凌的脑海。
那不是重量,而是——疲惫。
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放在磨盘里碾碎了三天三夜的极度枯竭。
凤玄凌这一生受过无数重伤,断骨流血从未皱眉,但这股突如其来的、仿佛连眼皮都要被千钧巨石压垮的虚脱感,却让他这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摄政王,居然在平地上踉跄了一下。
膝盖一软,咚的一声闷响。
他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狼狈地单膝跪倒在床榻边的脚踏上。
“该死……”
凤玄凌咬着牙关,试图甩开那股要把他拖入深渊的睡意。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里原本盘踞着如同活体蜈蚣般的黑青色毒纹,此刻竟已退散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粉色痕迹。
毒,真的解了。
这女人没撒谎。
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混杂着掌控力量的渴望,让他本能地想要调动丹田内沉寂已久的内息,去冲刷四肢百骸中那股莫名其妙的软弱。
就在真气刚刚在经脉中运转半个周天的瞬间,怀中的慕云歌眉头紧锁,在那深度的昏迷中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低吟:“唔……”
下一瞬,凤玄凌只觉胸口如遭千斤重锤狠狠一击。
“噗——”
那不是实质的伤害,却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剧痛。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带着呼吸都被截断。
他刚刚提起的内力在这种剧烈的生理排斥下瞬间溃散,反噬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他惊愕地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女人,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难道是因为她现在痛,所以本王也不能动?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极为克制的脚步声。
“王爷。”是青锋。
之前被凤玄凌的掌风震伤,青锋此刻的气息有些不稳,他停在屏风之外三步远的地方,对着里面那片狼藉却看不真切的阴影单膝跪地,“属下听闻异响,特来请罪。府医已在院外候命……”
“滚。”
凤玄凌张口欲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发出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雷霆万钧,反而呈现出一种大病初愈般的沙哑与虚弱——正如慕云歌此刻的状态一般。
他眉头狠狠一跳,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尽量平稳却森寒的语调命令道:“不需要府医。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半步,违者,杀无赦。”
屏风外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
“进来,”凤玄凌盯着地面上那些还没完全挥发的黑血,那是慕云歌刚才拼死置换出来的东西,绝不能落入旁人眼中,“把地上所有沾血的碎瓷、衣物,全部收拾干净。你亲自拿去焚化炉,烧成灰烬。记住,是一点渣滓都不许留。”
“……是。”青锋虽然满腹疑窦,但听出了主子语气中那股虽然虚弱却不容置疑的杀意,当即领命,低头快步入内收拾,全程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床榻方向。
待殿门重新合拢,厚重的帷幔再次将光线隔绝,寝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凤玄凌低头审视着怀中的女人。
她双目紧闭,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真的连命理都连在一起了吗?
凤玄凌他从不信鬼神,更不信所谓的命运,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刀。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没有去伤害慕云歌,而是将拇指那尖锐的指甲,对准了自己左手掌心那处尚未愈合的伤口边缘。
用力,刺入。
指甲刺破皮肉,钻心的刺痛瞬间袭来。
凤玄凌死死盯着慕云歌。
她没有醒,呼吸依旧微弱。
然而,就在凤玄凌掌心渗出鲜血的同一秒,慕云歌原本垂在身侧、完好无损的左手掌心,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珠,从她白皙的皮肤下争先恐后地涌出,伤口的位置、深浅、大小,与凤玄凌手上自残的伤口,分毫不差。
凤玄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也中了毒产生的幻觉?
这种跨越了肉体凡胎的物理连接,彻底粉碎了他过往二十年的认知。
愤怒、震惊、还有一丝被强行捆绑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慕云歌,你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他低咒一声,嫌恶又忌惮地想要将这个如同诅咒般的女人推开。
他撑着床沿起身,将慕云歌平放在床榻内侧,自己则退到了床榻边缘,试图拉开这令人窒息的安全距离。
一尺。
两尺。
就在两人身体分开超过一臂距离的刹那,一种强烈的、仿佛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猛地攫取了凤玄凌的肺叶。
肺部的空气像是被凭空抽干,他张大嘴巴,却吸不进哪怕一丝氧气。
那是慕云歌此刻身体机能濒临崩溃的真实写照,而这种濒死感,因为距离的拉开,被千百倍地放大反馈到了他身上。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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