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知意匆匆回校。
路上没忍住给秦漠发了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当年老赵表白的日子确实利于求子。”
假期即将告罄。
主卧大床上。
两人盘腿而坐，面前铺着超声图。
“你觉得是哪次怀上的？”
千寻若有所思地复盘。
赵高林抿紧嘴唇，耳根泛红。
“你觉得呢？”他把问题抛回。
千寻双手环胸，陷入沉思。
“我们每次都有措施啊。”
赵高林已无法直视她，目光落在超声图之上。
忽长忽短地换着呼吸。
显然，他还没消化这个惊喜。
“哦！我知道了！”千寻激动拍大腿，“一定是要离开那天晚上，在浴缸里那次！对不对……”
她话没说完，再次被捂住了嘴。
赵高林一点都不民主，动不动捂她嘴。
千寻顺势倒他怀里，由下而上欣赏他整个爆红的耳朵。
“你那次太凶了，我觉得八成就是那次。”
然后套套破了，但是在浴缸里，他们完全没察觉。
事后赵高林亲自给她洗澡，两人亲昵地聊天，压根没注意检查安全套。
赵高林不说话，只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千寻习惯性搭一条小腿放膝盖上，一只手贴着小腹，姿态慵懒道：“小宝宝都来了，你要不要开心一点，吸取教训，下次小心一点就好。”
千寻说完倏地笑出声：“都说大学生怀孕几率最高，我算是验证这句话了，不知道林总妈妈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她一直耳提面命我，要注意安全措施。”
赵高林只把她搂紧：“还笑呢，新生命降临是喜，乐在全家，苦在你一个人。”
“这句话我不赞同。”千寻将自己卷吧卷吧，卷进他怀里，“首先，你就不会让我吃苦。”
“我始终无法替你承担怀孕和分娩的痛苦，从医学上讲，孕育是燃烧母体能量的过程……”
这次换千寻捂住他的嘴：“我这个人，记好不记歹，老赵，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才这么悲观，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虽然来得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已经来了，我们要那个它吗？”
敏感的词，千寻没明说。
她拿手指戳赵高林胸膛，意思很明确－－你的心不会痛吗。
他沉默地将人搂紧。
他的杞人忧天无法诉说。
他不知道该如何诉说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老赵，你到底在怕什么？”
赵高林深吸一口气：“如果孩子以后不听话呢，惹你生气呢？”
如果他走得早，她被孩子伤害怎么办……
赵高林无法接受这个想象。
“啧”。
胸口被轻捏，赵高林回神。
“你什么都不要想，这事听我的，不听话就好好教育。”
千寻在他怀里环胸思索：“而且，我觉得，被爱包围的孩子，不会不爱父母，我们会是一对最努力的父母，不是吗？”
商量完毕，第二天千寻照常去附中实习。
七点半就要到校，中午十二点下班。
下午两点到岗，五点半下班。
一周一次晚自习值班。
相比高中生活，这样的作息千寻轻松拿捏。
一天工作内容也很明确。
早自习辅助学生背诵，上午听课两节，整理笔记。
下午修改备课教案，协助批改作业。
到点准时下班。
周末双休。
基本只需要周六一早上补充一些笔记，其余时间自由。
偶尔在学校时间充裕，她还能看看课外书，写点随笔。
她用一周的活蹦乱跳，向赵高林证实，她怀孕也能正常上班和学习。
在她得意忘形的第二周，报应就来了。
首先是晨吐反应开始，好胃口全无。
然后是嗜睡反应出现，每天起床困难。
赵高林总要叫她两三遍，她才慢吞吞爬起来，闭着眼睛穿衣服。
一刷牙就吐。
吃早餐也吐。
赵高林这时候动了不要孩子的想法。
千寻先是一愣，然后反问：“你是说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孩子了。”
赵高林点头：“我去结扎。”
千寻想不通：“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为什么不要？”
然后她进入了孕妇模式，激素控制下的强应激反应——多疑。
她拉开和赵高林的距离：“老赵，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变心了？想跟我离婚了？不，还算不上离婚，只能算分手，毕竟我们还没领证……”
“别瞎想。”赵高林不由分说抱住她，“也别再割你自己的心了，老婆，你辛苦，我心疼。”
“那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呢，我们互相爱着，为什么不能要孩子，就因为我要吃苦？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乐在其中呢，比起吐不完和睡不够，我更期待孩子的出生呢？我们的小宝宝可能像你，也可能像我，我都开始做怀孕手账了，你告诉我不要了……”
“我错了……”赵高林费力按住她。
才不至于让她生气地挣脱。
千寻想起他这周总在自己后面入睡，眉头就没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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