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是腥甜的，带着铁锈和腐草的味道。林凡吞下瓷瓶里的粘稠液体时，感觉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右臂的漆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但留下蛛网状的白色疤痕，像是被闪电劈过的枯木。
阴毒已解，但蚀骨咒的印记还在。夜枭虚弱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这印记就像黑暗里的灯塔，养鬼人随时能找到你。
黑猫蜷缩在快递箱里，身形比之前透明了许多。为林凡挡下诅咒反噬，让它消耗了大量本源。
林凡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夜枭的耳朵。猫咪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微微晃动。
半步多客栈的经历像一场噩梦。旗袍女人的话如同毒蛇，在他心里扎根：你身上的咒，是楚无涯亲手下的。
为什么？楚无涯为什么要给他下咒？这个曾经的前辈，到底是敌是友？
手机震动，新的订单弹出：
【加急订单：送三斤忘川河水到幽冥河畔】
【备注：收货人可暂时掩盖咒印】
【奖励：养鬼人线索+楚无涯踪迹】
林凡盯着楚无涯踪迹四个字，手指收紧。他想起楚无涯墓碑倒影里那个摇头的身影，想起判官意味深长的。
这单，我们接。林凡对箱子里的夜枭说。
夜枭懒洋洋地甩尾巴：菜鸟，你开始上道了。
......
忘川河畔，孟婆的汤铺前排着长队。新死的鬼魂麻木地接过汤碗，饮下后眼神变得空洞，走向轮回井。林凡绕过队伍，直接走向在锅前忙碌的孟婆。
三斤忘川河水。林凡递上特制的玉瓶。
孟婆头也不抬：规矩忘了？
林凡熟练地掏出个小瓶，里面是他在阳间收集的晨曦露水：
孟婆终于抬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个笑：楚无涯教你的？
他教了我很多。林凡谨慎地回答。
那他有没有教你，孟婆舀起河水，河水在勺中呈现血红色，忘川河最可怕的是什么？
遗忘？
不，是记忆。孟婆将河水倒入玉瓶，河水承载着所有饮下孟婆汤的灵魂记忆。这些记忆沉淀在河底，会发酵成最毒的怨念。
林凡接过玉瓶，瓶身冰凉刺骨。
小心养鬼人。孟婆突然压低声音，他们不是想要你的命，是想要你阴驿马的身份。
林凡心里一凛：为什么？
因为只有阴驿马，能自由穿梭三界而不被规则排斥。孟婆意味深长地说，这是最好的。
容器？林凡想起楚无涯手记里的，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
幽冥河畔比忘川更荒凉。河水流淌无声，两岸开满血红的彼岸花。林凡按照订单提示，将玉瓶放在第三块墓碑前。
墓碑突然裂开，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抓住玉瓶。手的主人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面色青白，眼角有颗泪痣。
咒印暂时掩盖了。书生饮下河水，满足地叹息，作为回报，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养鬼人的老大，是判官的孪生兄弟。
林凡瞳孔收缩。判官还有兄弟？
第二，楚无涯没死，他在幽冥河底。
书生说完便消失不见。林凡冲到河边，河水漆黑如墨，什么也看不见。
用阴阳眼。夜枭提醒。
林凡集中精神，双眼刺痛。河水的黑暗褪去，他看见河底躺着个人——正是楚无涯！他双眼紧闭，胸口插着七把青铜短剑，每把剑上都刻着符文。
锁魂剑夜枭声音凝重，有人把他封印在了这里。
林凡想下水救人，却被无形屏障弹开。
没用的，锁魂剑阵需要特定方法解开。夜枭说，而且，你确定要救他？万一咒真是他下的？
林凡沉默。楚无涯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他是目前唯一能解答系统阴谋的人。
先找解剑方法。
回程路上，林凡一直在想判官兄弟的事。如果养鬼人首领是判官兄弟，那判官知道吗？他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订单奖励的养鬼人线索是一块青铜碎片，上面刻着星图。夜枭说这星图指向某个上古遗迹。
而楚无涯踪迹更令人不安——是林凡在幽冥河底的实时影像。楚无涯的指尖在轻微颤动，仿佛随时会醒来。
当晚，林凡梦见自己站在幽冥河底，七把锁魂剑插在自己胸口。楚无涯站在岸边对他微笑，脸突然变成判官，又变成养鬼人首领。
容器...梦中的判官轻声说，终于成熟了。
林凡惊醒，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中画完了锁魂剑阵的解阵图。窗外，启明星正在升起。
夜枭蹲在窗台，金瞳凝重：菜鸟，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
你画解阵图时，眼睛变成了金色。
然后？
和判官的眼睛，一模一样。
林凡摸向自己的眼睛，感觉某个巨大的阴谋正缓缓揭开帷幕。而他自己，似乎早已身在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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