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跌坐回椅子。茶凉了,香气散了,只剩满嘴苦涩。
“为什么是我?”他低声问。
“因为你是地龙,是楚无涯的徒弟,是苏晴的…徒孙。”主编说,“只有你,能接近那个执念的核心。也只有你,有资格做出选择。”
花园里很静,只有数据星河流动的微弱嗡鸣。会唱歌的喇叭花不唱了,会发光的夜皇后暗了,会吐泡泡的蒲公英也蔫了。它们在害怕,害怕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林凡看向保温盒里的韭菜盒子。还温着,油光发亮,韭菜翠绿,鸡蛋金黄。李婶做它的时候,一定没想过,这盒韭菜,会决定七个世界的生死,决定一座山的存亡,决定一个灵魂的归处。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主编做了个“请”的手势,“继续当你的山神,送你的外卖,种你的韭菜。但地脉里的‘饥饿’会继续膨胀,直到吞噬整个卧牛山,然后蔓延到青溪镇,吞噬一切与楚无涯相关的‘可能性’。包括你,包括苏晴,包括那盆韭菜花里楚无涯最后的残魂。”
林凡闭上眼。他看见苏晴拨弄花瓣的样子,看见楚无涯在花心里沉睡的样子,看见李婶在厨房忙碌,周小凡在私塾念书,王婆在卖豆腐。这些画面,在“饥饿”面前,脆弱得像纸。
“我需要怎么做?”他睁开眼,问。
主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很简单。”他说,“回青溪镇,告诉苏晴真相。然后,带她去卧牛山,去地脉深处,去见‘饥饿’。剩下的,交给…本能。”
“本能?”
“苏晴对楚无涯的‘爱’,是执念的燃料。但反过来,也是熄灭执念的…唯一可能。”主编站起身,走到花园边缘,俯瞰脚下的星河,“爱能创造奇迹,也能毁灭奇迹。关键看你怎么用。”
林凡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星河在脚下流淌,每一道光点,都是一个世界,一段人生,一种可能。浩瀚,无穷,也…冰冷。
“主编,”他忽然问,“你也有想复活的人吗?”
主编的背影僵了一下。很久,他轻声说:“有。但我不敢。”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复活她,意味着要牺牲无数个‘她’活着的可能。”主编转身,眼里有林凡看不懂的东西,“有些债,欠了,就欠一辈子吧。还不起,也别害别人。”
他拍拍林凡的肩:“去吧。韭菜盒子凉了就不好吃了。告诉苏晴,就说…我请她喝茶。碧螺春,她最爱喝的那种。”
林凡提起保温盒,走向传送阵。走到一半,他回头:“主编,如果…如果我失败了,你会格式化青溪镇吗?”
主编没回头,只挥挥手:“会。但我会在你的墓碑上写:这里躺着一个,为了一盒韭菜盒子,赌上一切的外卖员。”
林凡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
“谢了。”他说。
“不客气。”主编说,“记得开发票,韭菜盒子能报销。”
回青溪镇的路上,林凡走得很慢。夜枭蹲在他肩头,尾巴垂着,没精打采。
“菜鸟,你真要那么做?”
“嗯。”
“可那是你师娘…”
“所以我才要做。”林凡说,“师父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在我手里。”
夜枭不说话了。它把脑袋埋进林凡的颈窝,蹭了蹭。
到家时,天已擦黑。醉仙楼亮着灯,苏晴坐在门口,抱着花盆,在等。见他回来,她眼睛亮了,比划:回来了?吃饭了没?
“还没。”林凡把保温盒递过去,“主编给的,碧螺春,你爱喝的那种。”
苏晴愣住。她接过保温盒,没打开,只是轻轻摸着盒盖,眼神恍惚。良久,她比划:他…还好吗?
“老样子,泡茶,算计人。”林凡在她身边坐下,“师娘,我有事跟你说。”
苏晴点头,把花盆放在膝上,安静地看着他。
林凡把主编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隐瞒,没有美化,包括“饥饿”,包括执念,包括那七个世界,包括…楚无涯最后的残魂可能消失。
苏晴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楚无涯散魂时,她手指收紧;听到“饥饿”以执念为食时,她睫毛颤了颤;听到要带她去地脉时,她抬起眼,直视林凡。
然后,她比划:我去。
林凡喉咙发干:“师娘,你可能…”
苏晴摇头,比划很快,很急:我等了三百年,不是等他复活我,是等他放下。他放不下,我帮不了。现在有机会,让他放下,也让我放下。我去。
她站起来,把花盆塞给林凡,比划:这个,你留着。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你替我养着。别让它谢了,他爱看花。
林凡接过花盆。花心里,楚无涯的残魂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听不清。
“师娘,”林凡说,“可能会很痛。”
苏晴笑了。这是林凡第一次见她笑,不是浅浅的,是开怀的,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深深。她比划:痛好,痛说明我还活着,他还活着。不痛,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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