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深处的风裹挟着千年尘埃,卷着潮湿的水汽扑在脸上,带着石壁特有的寒凉。苏清鸢举着琉璃灯,指尖被灯壁烫得微微发麻,目光却死死锁在前方蜿蜒的甬道上。石壁上布满了风化的刻痕,隐约能辨认出丝路驼队的轮廓,驼背上捆扎的锦缎纹样与她怀中“缠枝点翠簮”的残片纹路隐隐相合,只是刻痕边缘有明显的凿改痕迹,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关键信息。
“小心脚下。”陆景年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贯的沉稳。他手中的玄铁剑斜指地面,剑尖划过之处,将凝结的水珠劈成两半。甬道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细碎的石子,显然是近期有人走过的痕迹——毕竟这处位于祁连山深处的千佛石窟,早已在百年前就被流沙掩埋,若非得到龙华寺高僧留下的帛书指引,他们断然找不到这处藏着非遗线索的秘境。
同行的还有三人:年过花甲的周先生,是研究丝路非遗的学者,鬓发斑白却精神矍铄,手中始终握着一卷古籍,不时对着石壁上的刻痕低声吟诵;身手矫健的阿蛮,是陆景年早年在西域结识的伙伴,腰间挎着两把短刀,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还有一位名叫老陈的向导,是当地牧民推荐的,据说祖上就是守护石窟的匠人后裔,一路上沉默寡言,只在关键处指点方向。
苏清鸢脚步微顿,琉璃灯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你们看这里。”她抬手抚上一处刻痕,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纹路的深浅变化,“这部分刻的是缠枝莲纹,是点翠技艺的典型纹样,但旁边的凿痕太过仓促,像是有人急于掩盖什么。”
周先生连忙凑上前来,借着灯光仔细端详,眉头渐渐拧紧:“没错,这刻痕的年代最多不超过十年。按理说,千佛石窟在民国时期就已被流沙封堵,除非……”他话未说完,却猛地看向老陈,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老陈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周先生的目光:“或许是早年盗墓贼留下的吧?这祁连山深处,历来不缺铤而走险之徒。”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握着马鞭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陆景年不动声色地瞥了老陈一眼,玄铁剑的剑柄在掌心转了个圈:“盗墓贼只会觊觎金银珠宝,没必要费力凿改壁画。何况这些刻痕所掩盖的,分明是与非遗技艺相关的图谱——你说对吗,陈向导?”
阿蛮立刻警觉起来,腰间的短刀“唰”地抽出半截,寒光映着她锐利的眼神:“陆哥的意思是,这老陈有问题?”
老陈额头渗出冷汗,强装镇定道:“陆先生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向导,哪里懂什么非遗图谱。咱们还是赶紧找‘缠枝点翠簮’的线索吧,免得天黑后石窟里起雾,到时候就难走了。”他说着就要往前迈步,却被陆景年伸手拦住。
“不急。”陆景年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老陈的靴子,“陈向导常年在祁连山放牧,靴子底应该沾满泥沙才对,但你的靴底却异常干净,只有少量石屑——倒像是刚从某个铺着石板的密室里出来。”
苏清鸢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帛书中的记载:千佛石窟的核心密室铺有青石板,上面刻着三大古簮的聚气图谱。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残片,琉璃灯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转:“周先生,您之前说过,守护石窟的匠人后裔,都会一种特殊的辨识图谱的手法,对吗?”
周先生点点头,眼神凝重:“没错,那是一种口口相传的暗语,只有真正的匠人后裔才能解读。当年龙华寺高僧与石窟匠人有约,若后世有人前来探寻非遗根基,需通过匠人的暗语验证身份。”他看向老陈,缓缓念出一句晦涩的口诀,“翠影缠枝生,非遗入石魂,三簮聚一气,何处觅真痕?”
按照帛书所说,真正的匠人后裔听到这句口诀,应当回应下句暗语。但老陈愣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根本不是什么匠人后裔。”苏清鸢的声音冷了下来,琉璃灯在她手中微微晃动,“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阿蛮脸色一变:“是幽蛇阁的人!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陆景年立刻将苏清鸢护在身后,玄铁剑横在胸前:“看来我们中间,确实藏着内奸。”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老陈身上,语气冰冷,“是你给他们发的信号吧?刚才你假装整理马鞍时,手腕上的银镯反射了三次阳光——那是江湖上常用的联络暗号。”
老陈浑身一颤,再也无法伪装,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条吐信的幽蛇:“既然被你们识破,我也不必再演戏了。幽蛇阁主早就料到你们会来千佛石窟,让我潜伏在你们身边,伺机夺取非遗图谱。”
“你为什么要帮幽蛇阁?”周先生痛心疾首,“那些非遗技艺是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幽蛇阁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用来谋取私利,你难道就不心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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