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禅心起笔为实,肉泥糊墙、骨枝作树、人筋作柳……这些物象看似怪诞的错位,是一种“虚”,予无形的邪祟以有形的躯体,又是一种“入实”。
房屋、骨树、鼠兽……这些具体的“实有”之物开始错杂聚合,化为了一个能“呼吸”、“蠕动”的整体时,它们又超越了各自独立的物性,成为了一个概念上的整体,其存在的本质是弥漫在画外的恐惧与死亡气息。
漫天的符箓是染疫之人对求生的强烈渴望,变异的鼠兽是村民“畏鼠如畏虎”的恐惧写照,肉泥糊成的墙壁柔软而潮湿,像巨兽的胃壁正在缓慢消化这座村落。
那些散落的痛苦从未真正死去。
希望、恐惧、绝望、不甘、怨念……师禅心画出了无形的“情绪”,以有形画无形,以可目见之物画不可目见之物,这便是她破境的原因所在。
内在逻辑的圆满支撑起了这只邪祟存在的理由,师禅心堪称是“造”、“化”出了这等邪祟,便能使其在画界中生出自我意识,发挥出更为灵活、也更为诡谲的攻击手段。
那邪祟长成骨树模样的部分忽然暴涨开来,枝干一节节地挥舞,无数的枝条张牙舞爪地鞭打过来。
陆秉钧斩下数段枝条,师禅心只需略搅动几下墨气,重新勾画几笔,那邪祟就自行恢复了全盛的原貌。
这便是在画界中与画师作战的劣势所在。
画界之中,画中之物只要有墨气,便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只需画师引动少许的灵气,就能重新将其勾描出来。
师禅心运笔轻松写意,邪祟的躯体中转瞬炸出数节骨刺,暴射而出。
天刑枪横扫,雷霆之力倾泻而出,将数根骨刺齐齐斩断。
断骨落地,化作墨汁,却又很快在师禅心的笔下被那邪祟再次吸收。
师禅心余光瞥到那个她不甚在意、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放进来的炼气期,忽地轻咦了一声。
虽然大部分攻击都是冲着陆秉钧去的,她并没有怎么特意针对那个路人,但法术无眼,那人身在此处,难免会受到些波及。
可那些疾驰射出的骨刺竟然未沾她身分毫,可见其身法之灵动精妙。
师禅心隐隐察觉到了这个变数,毕竟一个炼气期却似乎修得了什么上乘的身法,这件事便透着一些不合常理。
这个念头只在她心中飞快闪过,只因她料想到这人就算有些不寻常在身上,终究也只是一个炼气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便继续专心对付起陆秉钧。
她笔下挥动出交错的线条,那邪祟的枝条部分渐渐变得密不透风,状如麻披散而错落交搭,正是画道技法里的“披麻皴”一法。
此时画技与灵力结合,便在画界中造就了一张麻披线条织成的巨大罗网,那些线条看似杂乱,却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寻找猎物。
陆秉钧枪势一转,雷光炸裂,试图劈开这张扑面而来的线条罗网。
然而那些以“披麻皴”技法画活了的线条,被雷霆劈断后并未化作墨汁消散,反而断裂成更细小的丝缕,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天刑枪的枪身。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师禅心可以不断用墨气修补邪祟,若想不到破界的办法,你的灵力迟早有耗尽的那一刻,最后也只会是白白被她耗死。”
陆秉钧催动雷法,爆烈的电光从天刑枪的枪身上激射出来,他一边应付着邪祟,一边道,“那你有什么高见?”
“你大族出身,理应见多识广,又有族中长辈教导,难道就不知道一两个破开画界的方法?”
“知道归知道,可……”陆秉钧沉声道,“画师的画界所承受的灵力是有限的,若能引动能突破画界承载力的灵力,自然就能破界。可师禅心修为远甚于我,此法便行不通。”
“我听说画界之所以能由画道法术衍生成画界,需要画中之景可以以假乱真,而这画中之物又一应全由墨气绘成,若能破坏画中之景,不需使其四分五裂,只需使其少去几笔而失真,这画界应当就能不攻自破了吧?”
都梁香当然知道正确答案,只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份,似乎不能知道得那么详尽,便故意说得有些错处。
陆秉钧瞥她一眼:“若真有那么简单便好了,你说得倒也没错,只是要使画界不攻自破,却需将画中大半之处都破坏掉,只是一处破坏几笔,怕也赶不上师禅心重绘的速度,但若是能破坏掉小半,让这画界显得不那么‘真’,画界所能承载的灵力上限便也会减少,倒……”
陆秉钧眸光一亮,喃喃接道:“如此破界的难度也会下降,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画山画水,画明画暗,画近画远,用墨的浓淡皆有讲究,如果能让这画中墨色浓淡改变,想来就能最大程度让这画界失‘真’了吧?”都梁香循循善诱道。
“水法!”
陆秉钧立时就想到了用水行法术冲淡画界中墨色的办法,届时那些邪祟和构造画界的景色,其用墨的干湿浓淡一旦改变,这画界便失去了最完美的用墨韵味,此时画界的牢固程度与先前作比,定会逊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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