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灯光闪了一下，江晚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住。她没有按下去，而是把手机收进包里。地铁还在向前行驶，站台的光一格一格扫过她的脸。
终端震动再次传来。屏蔽系统警报升级：高频信号源距离缩短至两百米，移动轨迹呈环形包围趋势。对方不是试探了，是在靠近。
她起身，从另一侧出口离开车厢。外面是商业区地下通道，人流量大，监控密集。她穿过一家便利店，在货架间穿行，借着商品陈列柜的反光观察身后。没有人刻意跟随，但她知道那道视线还在。
回到临时安全屋，她立刻接通设备。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八十九，残余数据无法解析。她正准备手动清除日志，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金属片贴在门缝上的声音。
她抓起桌角的防暴喷雾，后退半步。门没开，一道幽蓝光芒从缝隙渗入，落在地面，像一片薄冰。
“你在用情绪波动做掩护。”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猛地抬头。通风口盖板被掀开一角，一个人影翻身而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落地时膝盖微屈，右手握着一块泛着蓝光的金属片，左手迅速将通风口复位。
江晚没动，也没说话。来人站直身体，面容清晰起来——眉骨分明，鼻梁高挺，眼神冷得像冬夜。
是顾言。
她听说过他，异能组织里的实战派，出手果断，从不废话。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本人。
“你跟踪我？”她问。
“不是。”他把金属片递过来，“这是频段干扰器，能挡住精神扫描。你现在很危险。”
她没接。他知道她的处境，说明对她的行动有一定了解。这种人突然出现，比敌人更难判断。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昨天布置的三个诱饵终端，信号太整齐，反而暴露了主节点方向。”他收回手，把金属片放在桌上，“东南区那个数据中心，只是幌子。真正的监视点在商场五楼健身房上方，有个废弃空调井。”
江晚眯起眼。那个位置确实能俯瞰整个区域，但一般人不会注意。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现身？”
“我在等他们动手。”他说，“你花钱制造能量风暴的时候，他们慌了。有两个人试图强行接入你的源力流，结果被反冲震伤。现在外围只剩一个游猎者，负责追踪你的情绪残留。”
江晚盯着他。他说得具体，不像随口编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清掉监视点。”他看向终端，“然后谈谈合作。”
她冷笑一声：“我们不熟。”
“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他语气平静，“要么信我一次，要么等他们调来第二批人。到时候，你不只是被盯上，会被直接控制。”
屋里安静下来。终端屏幕闪烁着红色警报，映在他脸上。
江晚终于开口：“怎么配合？”
“你当诱饵。”他说，“释放一段强烈情绪，让他们以为你要突围。我会在高处等着。”
她想了想，“要是你骗我呢？”
“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他看着她，“他们发现你有屏蔽能力后，一定会追查干扰源。这块金属片上有我的能量印记，他们会顺着它找上来。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
这话听着不中听，但逻辑成立。
江晚点头：“行。三分钟后，我会模拟焦躁和愤怒混合的情绪爆发，持续十秒。你能抓住机会就抓，抓不住别怪我跑得快。”
“够了。”他转身走向门口，“我去占位置。”
他拉开门，又停下：“别硬撑。你体内的源力已经紊乱，再压榨会伤到自己。”
门关上。江晚坐回操作台前，深吸一口气。她调出情绪模拟程序，设定参数，启动。
一股强烈的烦躁感瞬间涌上来，像是被人逼到墙角无路可退。她咬紧牙关，让这感觉扩散出去。
十秒后，程序关闭。她额头冒汗，手指有点抖。
不到一分钟，终端警报停止。屏蔽灯由红转绿。
她刚松口气，门被推开。顾言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衣人，直接扔在地上。
“解决了。”他说。
江晚看了眼那人，戴着面罩，手腕上有环形烙印。她认得这个标记，赵家联盟外围执行者专用。
“他自毁了通讯器。”顾言蹲下，扯下面罩，“但在那之前，我看到了信号回传路径。”
“指向哪里？”
“联合决策委员会内部。”他站起身，“有人在里面给他们传情报。”
江晚沉默。这意味着敌方不仅有钱有势，还有内应。
她开始拆硬盘，准备销毁设备。顾言却伸手拦住她。
“别走。”他说，“那段残影还能读。”
“我现在状态不行，强行解析会反噬。”
“我可以帮你稳住源力。”他走近一步，“让你看清内容。”
她看他一眼：“凭什么信你？”
“凭你现在站都快站不稳。”他伸手扶住她手臂，“你刚才用了太多情绪模拟，源力乱窜，再这样下去，半小时内会引发神经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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