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的图像被不断放大。那个锈迹斑斑的环状装置占据了整个视野，边缘的孔洞排列规律得不像偶然产物。她已经将这份旧报纸扫描件标记为“优先级A-01”，并建立了“源点追溯”主文件夹，子目录也按流程分好。情报公司的进度条显示第一批资料预计明早送达，但她不想等。
她重新调出三家名下情报咨询公司的后台接口，尝试发起二次深挖指令：目标是五年前那处废弃气象站的土地归属变更记录、电力接入档案以及周边监控调取权限。命令刚提交，系统立刻弹出红色提示框——“目标区域属敏感管控范围，非授权单位无法访问，请求已被驳回。”
她皱了下眉，又试了另一家合作媒体的数据通道，结果相同。再换第三方地理信息平台，连查询入口都被隐藏。这不是普通的信息壁垒，而是有意识的屏蔽。
她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财力能撬动大部分资源，但有些门，钱敲不开。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17。空气净化器还在运转，风扇声低得几乎听不见，房间里只有键盘回弹的轻响。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放在桌角的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她看了眼，接通。
“查不动？”顾言的声音直接传来，语气平直，没多余寒暄。
江晚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卡在土地档案和基建数据上，被屏蔽了。”
“正常。”他说，“那种地方，不会留敞口给商业渠道。”
她指尖顿了顿，“你知道这地方？”
“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但类似结构的建筑，在组织外围备案里有过零星记录。”他停了一秒，“你手里有什么？”
她没犹豫，打开加密共享链接，将旧报纸扫描件、自绘建筑轮廓图和初步分析结论同步上传。几秒后，对面传来轻微的按键声。
“Y形支架顶端的环状装置……这个设计不是民用气象设备的标准配置。”他的声音低了些，“我这边能接入一部分城市基建变更日志数据库，权限有限，但比你走商业路径强。”
“能查到什么？”
“至少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废弃’。”他说，“给我十分钟。”
电话挂断。江晚没动，眼睛盯着屏幕。十分钟后，她的平板自动弹出新消息提示。顾言发来一份简报，标题是《近十年国内疑似同类结构登记案例汇总》，附件里列出了三处地点，其中第二项与她手中的线索高度吻合：位置在城郊西南方向约二十七公里，原登记用途为“区域性气候观测辅助站点”，八年前停止运营，产权划归地方市政托管。
关键信息在备注栏：“该站点于三年前曾触发一次异常电力波动警报，数值超出常规维护用电十倍以上，警方到场未发现人员活动痕迹，事件归档为‘线路误接或设备自启’。”
江晚点开地图定位，坐标落在一片荒地中，周围无居民区，最近的道路是一条县道，卫星图上看，主楼残破，但屋顶结构完整。
她正要截图保存，又一条消息跳出来。顾言传来了另一份文件：《市级公共设施运维档案调阅许可申请模板》。附言只有一句：“公开渠道申请现状核查，比直接闯进去安全。”
她抬眼看向摄像头角落，仿佛能透过信号看到另一端的人，“你不怕违规？”
“我没用组织核心权限。”他回得很快，“只是帮你绕过第一层墙。后面的路，还得你自己走。”
她没再问。两人开始分工。她在本地政务服务平台注册账号，填写申请表，勾选“媒体调研”用途类别，上传身份证明和项目说明。顾言则通过便携终端接入异能组织外围通报网，设置关键词监测：“废弃气象站”“电力异常”“非法信号发射”。
时间推移到凌晨一点。江晚喝完最后一口能量饮料，把空瓶放进回收格。屏幕上，申请已提交成功，受理编号生成，预计五个工作日内回复。
“第一步做完。”她说。
“还有两步。”顾言提醒，“等批复之后，航拍和实地探查才是重点。”
她点头，虽然他知道不着，“我会联系无人机团队，先拿许可。法律顾问那边也得提前沟通，避免踩线。”
“别一个人扛。”他说。
她动作一顿，没抬头，“我知道。”
书房安静下来。她关闭所有操作界面，回到桌面。黑屏映出她的脸，眼神比几个小时前清晰许多。她新建一个文档，命名为“源点A-01核查预案”，在里面写下三级响应机制：一级为信息确认，二级为远程勘察，三级为现场介入。风险等级暂定为“中”，标注“潜在人为干预可能”。
保存完毕，她轻吁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顾言起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得走了，例行巡查快开始了。”
“嗯。”
“有进展随时联系。”他顿了顿，“别等到出事才开口。”
门锁轻响，他挂了电话。江晚坐在原位，没立刻动。窗外夜色浓重，远处仍有零星灯光亮着。她低头看向左手边的桌面，那里还留着一圈水痕，是刚才饮料瓶凝出的水珠干后留下的印子。
她伸手抹了一下，指尖微湿。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在“查系统”下方新增一条记录：
第二步：等批复，准备航拍。
她点了保存，设为加密状态。手指离开屏幕时，顺手关掉了空气净化器。机器停止运转，房间彻底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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